确认心意
云栖鹊还在琢磨他的话,阿辞未能听见回答,就身体虚浮无力,控制不住地後仰倒下。
彻底昏迷前,视线里她的身影开始模糊不清,仰视着她,阿辞苦涩呢喃道:“为何不能,就只喜欢我呢…”
云栖鹊已来不及将他拉住,他重重摔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下意识想跑出去求救,回想想起他的话,又走回床榻边,将榻上的被褥枕头拖到地上,动作轻柔小心地抱起他的头,将软枕垫到他头下,为他盖好被子。
还好,兰濯池躺的位置刚好铺了地毯,不至于让地砖的冰凉侵袭他的後背。
坐在他身边,无能为力的云栖鹊担忧焦急,只能静静地陪着他,频繁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昏睡的兰濯池并不比醒着好受,满头大汗的他眉头紧紧皱着,任凭她如何揉都无法揉开。他瞧着似是被困在了极度恐怖的噩梦里无法醒来,嘴里不断默念着什麽。
入夜,兰濯池的情况更糟了,他开始发烧,浑身摸着都烫人,衣裳也都被汗湿。
他甚至开始说胡话,这次云栖鹊能听清楚了,他嘴里一直念叨的是:
栖鹊,不要丢弃我。
云栖鹊记得,先前在西域听女婢讲过幼时没钱买药,她娘只能讨来一碗酒,为她擦拭身体降烧。
要来水丶帕子和酒,云栖鹊紧锁房门,按照女婢讲的那般,细心为他降温。
後半夜,被困在噩梦里的他似乎情绪更加崩溃了,不断有眼泪从眼角流出,念叨的语气也越来越悲伤委屈,甚至带有哭腔。
云栖鹊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病疾最忌讳情绪失控,何况他现在又烧糊涂了,她很怕他继续这样会情况愈烈。
她想,阿池这般神奇得超乎常理的存在,就算无法苏醒占据身体,或许,也能听见她说的话。
于是,她取来另一个枕头,躺在他身侧,为他擦着眼泪,在他耳边,顺着他的哭诉,一遍遍重复坚定的告诉他,她永远不会抛弃他。
也不管有没有用,云栖鹊就这般耐心地回应着,直到抵抗不住困意睡去。
翌日。
云栖鹊是被热醒的。
她睁眼便是身旁兰濯池的脸,以及,自己搂抱着兰濯池的手臂。
蹑手蹑脚地爬出他的被窝,被子外的凉爽很是令人惬意,但,也让她被汗湿的黏腻感更加明显。
低头闻了闻,一股子汗味。
她实在有点嫌弃这样的自己。
他没再说胡话,她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不算太烫了。
云栖鹊这才松了口气。
她想换件舒适干爽的衣裳,然而,这大早上的,她可不能被别人瞧见她从兰濯池的房里出来,更怕她若是离开,刚好就有人进入兰濯池的屋子发现他现在的状况,她根本无法回她的房间。
瞥见他的衣柜,云栖鹊径直走去,随意挑了几件就去角落快速更换。
兰濯池的衣衫对她来说实在太大,她里外都用腰带紧紧捆了一圈,以防衣衫掉落。
将自己换下的衣衫收拾好,整齐放在角落,她才坐回他身侧,为他擦了擦上半身,换了干净的凉帕子敷在他额头。
饥肠辘辘使人格外清醒,静候得无聊的她,现在才有心思静下来,细想杂乱思绪,细想,她对他,那不同于待旁人的感情,以及,昨夜面临他生命濒临极度危险的担忧害怕。
越想越乱,但结果,显而易见。
可越是此结果,她的脑海里就越是挥之不去的浮现和云惊鹭的过往。
有了对兰濯池的感情相衬,她已明白,自己从前对云惊鹭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