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深呼吸又将其压下去,这件事是他们都要跨过去的一道坎。
“杳杳,别说这些话激我,你想叫叔叔等到晚间我大可以让你叫个够,现在我求你,嫁给我好不好?”
“你也不要逼我,我们这样不好吗?你想要我在你身边,我不再逃了,这样还不满足吗?”
“杳杳,这件事是腐烂创口是根源,我想要把它彻底清理掉。”
程照轻轻摇头,“都已经是发生过的事情,没有用了。”
“有用。”
元景煜异常执拗,虽然仍旧保持着跪在她面前的姿态,但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另一面开始隐隐显露。
偏执,癫狂。
程照也直视着他,没有半分的退让。
“不要再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了。”
元景煜眸光一错也不错的,落到她的脸上,僵持了片刻的功夫之后,他低下头,指尖上被刺痛的密密麻麻伤口原本已经痊愈了,可现在又开始痛了起来。
十指连心,这一次扯着心口的跳跃,生疼,又呼吸发紧。
他牵住她的手。
语气低沉又黯然,“你既然不想再穿一次嫁衣,那便不穿了,这是今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元景煜站起身,将她带到灵堂上,自己率先跪在蒲团上,一整个屋子覆盖着浓郁的檀香气,他回眸看着她。
“杳杳,这上面供奉的是我母亲的牌位,你同我一起祭拜她可好。”
程照站立在原地,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她反应过来,他今日这些反常的举动究竟是为何了。
他将她看成妻子,看成家人,希望能够得到见证,能够得到长辈的祝福。
可是,这都是她从未想过的。
时至今日,她虽然已经向命运低头,留在了他的身边,但心底还有一小部分的自我期待着,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着什么,只知道是一个遥远又模糊的未来。
她不想成为某一个人的妻子。
从始至终,她都想成为程照。
“我……”
元景煜手中燃着香,一线烟升浮在空中,彼此之间看不清楚面目,她站在他的面前,他就只觉得自己好像也如同在敬一尊观音。
“杳杳……别拒绝我了,求你别再拒绝…成为我的家人,好不好?如果你已经不再爱我了,把我当成亲人也好。”
向她提出这个请求也是经过许多次思虑之后。
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相处方式,加上一个小时桉,已经与一个普通家庭无异,他能感觉到在这段时间里,她也隐隐有所感化。
那就再深刻地让她确认这是一个家,牢固的,密不可分的组合。
他在她面前示弱,“我一直害怕,并不单单是害怕你再一次离去,而是怕没有人在心里记得我。
若是等化作白骨黄土之时,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惦念我之人,从生下来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到死后也是孤魂野鬼。”
从踏进这座祠堂的时候,他就像是把自己的心剖开来面对她。
程照心中升起一丝怜悯,走近他,看到他面上痛苦又挣扎的神情时,心中也浮现一些复杂的情愫。
她们现在又何尝不是一个家?
时桉作为一个纽带,密切的连接着他们,哪怕程照心里不愿意承认,可终究还是不能够否认他是时桉的父亲。
他对时桉很好,尽职尽责地教导着他,也对自己有了很多的尊重以及……珍爱。
她其实在很多时候,对京城的痛苦回忆在大幅度的削减,对王府也没有那么多的抵触,心里深处隐隐约约的,也把它当成了一个家。
她不清楚,自己现在心中对他的情感究竟是何种,爱吗?恨吗?
他根深蒂固的占据着她生命的一角,给她的人生带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似乎已经很难用爱恨两个字来概括了。
他更像是一种宿命。
程照当初在江南之所以那么快的就下了决定了,跟他一起回来,更多的也是因为认识到这种宿命,自己逃脱不开。
在这种更多时候都像是孽缘的宿命之下,成为家人何尝不是一种很好的选择,一个善终。
她们本来就是家人。
程照垂眸,那一刻就转身向外面走去。
元景煜手中的香灰落在皮肤上,烫着的让人心里也似烧灼,“杳杳……”
“等一下。”
程照回应他。
片刻之后她带着时桉一起走进了祠堂。
元景煜怔然看着跪在自己身边,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心底漫出的喜悦,同嘴角的笑意一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