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亭神情一滞,似乎是有些难为情地缓缓点头。
池颂又问:“抑制剂呢?”
“用完了……”顾临亭的眼神恍惚着,看起来有些委屈地说,“镇上的药店都关门了……”
他说完,停顿了一会儿,看着池颂小心翼翼地问:
“可不可以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一点点就好……”
见池颂不说话,他又很慌张地作起保证来——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动的,只要释放一点信息素给我就好。”
本来是不想理会的,但顾临亭那双泛着水光的黑色眼睛就那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于是池颂心软了,答应了。
他坐在顾临亭专门给他准备的放着软软坐垫的椅子上,撕开颈後的阻隔贴,缓缓地释放出一些安抚性信息素来。
“为什麽要捂着鼻子呢?”顾临亭坐在对面,有些受伤地垂着眼睛,喃喃自语道,“明明之前还说过我的信息素很好闻的……”
“……”
池颂简直不知道怎麽说他才好。
才安静了一会儿,顾临亭又说:
“我好累,我想躺到床上。”
然後他就躺在床上,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期待地看着池颂,“来躺一会儿吧,坐着很累的。”
“我肯定不会乱动。”
怕池颂不放心,他把被子横在中间,当作楚河汉界,然後又眨巴着眼睛看池颂,“这样好了吧?”
“还是算了吧。”池颂最後说。
一向破绽百出的池颂,居然能在防备他这件事上做得滴水不漏。
顾临亭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皮嘟囔着说:“你怎麽总是这样……”
池颂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埋怨,“总是哪样?”
“总是不愿意相信我……”
顾临亭又躺在那儿委屈起来,“不相信我没想和林喆结婚,不相信我根本不想让你和他交换腺体,不相信我把你关在那儿只是不想让我爹把你抓去伤害你……”
像是在细数池颂对他犯下的罪行,顾临亭眼眶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易感期的折磨,直到池颂终于听不下去打断他——
“你是在怪我吗?”
“你为什麽好意思埋怨我?”
这两句话问出来,池颂的情绪彻底控制不住了,他有些激动地冲着顾临亭质问道:
“这些事情你之前说了吗?你告诉我了吗?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你在想什麽我都能知道?自作主张地把事情做完了,现在又要反过来怪我不相信你,顾临亭,你这个人怎麽会自私到这种地步!”
顾临亭被池颂吼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见池颂的眼圈微微泛红,他马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足无措地将已经涌出眼泪的池颂抱在怀里,对方在他怀中激烈地挣扎起来,可他这次却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