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那些惨痛记忆从大脑深处一涌而上,池颂呆愣地蹲在原地,视线模糊地落在大黄因为兴奋而咧开的嘴巴上。
而顾临亭,他看着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omega的背影。
十二个小时的车程,他想了一路,如果真的找到池颂,他要以怎样的面目来面对他?
是不是应该先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把自己整理好再来?
还是按兵不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僞装成偶遇?
可等他真的到了这里,在警察的口中得知真的有一个叫“池颂”的omega生活在这里之後,他把所有都抛之脑後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要见池颂。
立刻,马上,见到池颂。
他按着警察给他的地址找到了这个小院子,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给狠狠击中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一小块地方,还种了几排鲜嫩欲滴的蔬菜,晾衣绳上的衣服散发出清新的皂香,池颂是很认真地在过他的小日子。
顾临亭有些欣慰,也有些难过。
欣慰的是池颂现在可以好好地活着,难过的是原来池颂没有他才能好好地活着。
他看着omega瘦弱凸起的脊背,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问他。
他怎麽又瘦了?穿得还这麽破破旧旧,为什麽不给自己买几身新衣服穿?推着三轮车是去干什麽了?
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吗?
有没有想过他?
。。。。。。
然而千言万语汇聚到舌尖,此刻他却连叫出他的名字都无比艰难。
他看着池颂在长久的沉默中动作机械地站起来,那样消瘦的背影,顾临亭忍不住,想要上去在背後抱抱他。
然而他才仅仅跨出了一步,池颂已经转过身了身,顾临亭看见那双一如既往清澈明亮的眼睛,与此同时,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胸口。
“退後。”
池颂的声音听起来那样的冷冰冰,顾临亭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心,一下子就被池颂击碎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轻抵在心脏位置的枪口,没有任何犹豫地又上前走了一步。
枪口又怼实了几分,池颂努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腕。
男人的头发有几分凌乱,比他离开前稍稍地长了些,随意地搭在前额,但池颂依然能清晰地看清那双漆黑的眼睛,有些哀怨的情绪,还有一些坚定。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然後又上前一步,仿佛抵在他胸口的只是一把玩具枪。
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扣紧几分,剧烈的心跳声中,池颂再次听见男人沙哑的声音。
“我们五年没见了,”他说,“池颂,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