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秦桓叹了口气,走过去蹲在池颂的身边伸出手。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把手收回去。
池颂在这时擡起头——
“情况很糟吗?”
秦桓对上他通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这次的出血面积比较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
池颂垂下头,胸口积压的情绪不断的挤压膨胀,他在这时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抢救室的门口。
秦桓想安慰他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这种情况下,任何语言都是无力至极,他只能静静地站在池颂的身边,陪伴着对方。
……
池颂从来没觉得时间有这麽难熬过。
仅仅三个小时的时间,竟过得比三天还要漫长。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
护士把病人推出来。
池颂急忙走过去看向病床上的人——
池显明紧紧地闭着眼睛,从他的脸色就能看出手术结果并不好。
“怎麽样?”秦桓低声问。
小护士叹了口气,冲着秦桓摇了摇头。
池颂注意到护士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眼前阵阵发白,他努力稳住摇晃的身形,颤抖着声音呼唤病床上的人——
“爸……你怎麽样……身上疼不疼?”
“你睁开眼看看我,求求……求求您了……”
见到眼前的场景,秦桓的眼圈也红红的,他扶住情绪失控的池颂,轻声道:
“麻药劲儿还没过,先送池伯父回病房吧。”
…。。。
病房里。
池颂静静地坐在床边,轻轻地握住池显明苍白枯瘦的手。
已经快到深夜,池显明却因为麻药的作用还没有醒来,露出的胳膊异常瘦削,只是骨头上面挂着一层皮肉。
池颂的双眼红肿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开始有些责怪上苍,池显明一生规矩本分,为什麽偏偏要让病痛如此折磨他?
而池颂自己呢?
从小到大都是老老实实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可老天却先让他失去妈妈,现在,又要夺走他的父亲。
池颂死死咬住下唇,无声地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而就在这时,池显明的手指忽然动弹了一下。
池颂怔了怔,轻轻呼唤道:
“爸?”
池显明的手指又动弹了一下,然後在池颂的注视下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或许是麻药的作用,池显明的眼睛失焦地转了几下,才重新聚焦。
他看向床边满脸悲痛的池颂,“小颂,你来啦。”
话音未落,池颂就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怎麽才醒啊爸?你吓死我了……”
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似的,扑在池显明的床边,池颂号啕大哭着。
池显明见状,擡手抚了抚儿子柔软的发顶。
他虚弱地扯起嘴角,安慰池颂道:
“别哭啦小颂,爸爸这不是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