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梨从桶中出来,她身上的裙襟湿漉漉的,她双手拾起裙摆又拧了拧水,那单薄的衣裳贴着她的身子。
少女这才明了白清安不敢看她的原因。
她分明知道,却还刻意去逗弄他:“方才亲得这么有劲儿,现在不敢看我了?”
“要不我脱了衣裳和你一起洗?”
楚江梨是性子洒脱的人,但是她发现白清安这人骨子里其实和从前一样,对于男女之事害羞至极。
楚江梨甚至能够看到白清安明显身体僵硬了一瞬后才吞吞吐吐道:“不……不必。”
白清安少有失控的时候,今日却是只有他们二人在之时的头一次。
她笑:“逗你的,将你这湿透了的衣裳脱下来。”
白清安却不动了,声音轻却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穿着衣裳不可以洗吗?”
楚江梨:“……可以吗?”
“穿着衣裳的,又如何能叫做沐浴?”
她当然不会满足白清安这样的要求。
“我不想……唔……”
白清安话还没说完,便被楚江梨噤声禁行了,少女拍了拍手,倒是笑容和颜悦色。
她的神色皎洁:“这下该轮到我了吧?”
方才她被欺负了这么久,这下也应该轮到白清安了。
楚江梨上手将白清安的衣裳拉开,这里衣本就单薄,浸湿水,便更贴身了,里面是什么光景,楚江梨看得清清楚楚。
白清安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却只是看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任由少女的指尖在他身上。
缓缓游走。
若只是撩开衣裳,未经情事的少年会不知该做些什么,不知该有何种反应,但心中定然是期待的。
可他却不想楚江梨再继续下去。
因为就算是白清安,也会有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那些狰狞的、溃烂的东西。
就如他手腕处,解释不清的伤痕。
这噤声禁行原本是小法术,如今他却连这样的小术法都没办法很快的解开。
白清安试了好几次,却都无果。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江梨将他的衣袖掀起来,那蜿蜒得犹如沟渠的伤疤露了出来。
白清安心中常常想,想要将那伤疤与过往伪装起来,可他又想将这一面展露在楚江梨的眼前。
他只是想看看少女的反应。
想看她失望、惊恐或是厌恶。
想看她神色讶异,质问他为何是这样的人。
无论楚江梨对他展现出什么样的神色,他都会因为少女的反应欣喜若狂。
因为只有活人才会有不同的情绪,而他的情绪波动只跟随楚江梨起起落落。
白清安看向楚江梨的神色,阴郁又痴迷。
长久以来营养不良、见不到日光,在他的肌肤上显现了出来。
柔嫩、细腻、苍白又易碎之感。
那蜿蜒的伤疤像是一道道通往过往,通往他内心深处崎岖的道路。
楚江梨怔住了。
他想,正如他心中所预料的,楚江梨早晚都会看见的。
……
她将白清安的袖口掀开,看到了里面一道道伤疤。
少年生得如女子般细皮嫩肉,手腕上却有着不同于别处的道道伤痕,新的、旧的,一条条纵横交错在一起,密密麻麻,恐怖骇人。
楚江梨怔住了,又掀开另一边,那边也有。
“这……”
她一时间却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
新伤旧伤杂糅在一起,在楚江梨将包裹在外的衣裳解开时,其中有些伤痕还在往外渗血。
像是才形成不久又沾了水,伤口肿胀,像一只只吸血的虫。
她没有问这些伤痕又是如何来的,只是用干净的布,将白清安手臂上的伤疤都小心翼翼缠了起来。
若是等会沾了水,会更严重。
修仙之人向来都会有自愈的能力,白清安这个伤痕一看便知时故意留下来的,或者说他的自愈能力也衰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