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住公司了,我们回家。”
沈初尧拉开车门,舒也钻进副驾。车子驶入渐浓的暮色,朝着那个她已经阔别许久的地址驶去。
电梯无声上行,停在熟悉的楼层。
“滴”的一声轻响,指纹锁解开。沈初尧推开门,侧身让舒也先进入。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光线微凉地铺开。
房子里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线条冷冽,色调深沉,处处透着一种精心打理,却缺乏人气的整洁。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他惯用的香薰,清冽又宁静。
舒也脱下外套,沈初尧很自然地接过,挂进一旁的衣帽间。
她趿上拖鞋往里走。一楼她早就逛熟了,但二楼……以前他从不让她上去。
“我要上去看看。”她忽然开口,脚已经转向楼梯方向。
沈初尧正在中岛台边倒水,闻言动作微顿,抬眼望向她的背影,眸色深了深,没说话。
二楼是他的私人区域,走廊尽头,就是主卧的双开门。
舒也握住门把,轻轻推开。
格局没变,依然是那张宽大的深灰色床具,简洁的床头柜。但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首先被半开的衣帽间门吸引。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推开那扇门。
顶灯应声而亮,照亮了堪比精品店的宽敞空间。左侧,依旧是沈初尧那些排列整齐、色调沉稳的西装、大衣、衬衫。然而右侧……
舒也怔住了。
右侧挂满了女装。柔软的羊绒针织衫,剪裁利落的风衣,飘逸的丝质连衣裙,甚至还有几件颜色俏丽、设计别致的礼服裙。
下面的层板放着叠放整齐的牛仔裤、休闲裤,透明抽屉里是内衣和袜子,材质一眼可见的上乘。
都是她的尺码。
款式简约却有细节,颜色也是她常穿的米白、浅灰、雾蓝、柔粉。
她伸手轻抚一件燕麦色开衫,触感软糯得像云朵。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轻。
沈初尧不知何时已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端着两杯水。他倚着门框,看着她微微怔愣的侧脸。
“陆陆续续。”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品牌方定期送新款过来,看到觉得适合你的,就买了。”
舒也转过身,视线掠过他,看向主卧配套的卫生间。磨砂玻璃门半敞着,她走过去。
宽敞的盥洗台上,原本只孤零零摆着那几样男士护肤品的区域,此刻已然被侵占。
她惯用的护肤品系列,连摆放的顺序都和她之前在理疗馆用的差不多。卸妆膏、洁面、精华、面霜……甚至还有她常用的那款小众香水和几支口红,整齐地立在收纳架上。
淋浴间的壁架上,也多了一瓶她喜欢的、带着白桃香味的洗发水。
一切都准备得妥帖周到,悄无声息,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归来。
舒也站在明澈的浴室灯光下,望着镜中那道高大静默的轮廓。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慢慢从心底升起,不是惊讶,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温缓的,落到实处的“归属”。
这里不再只是一个冰冷华丽的样板间。这里有了她的衣服,她的气息,她的痕迹。
“所以,”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抬眼望向他,“沈先生这是单方面决定,要我正式搬进来同居了?”
沈初尧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温水递给她。
“是征求意见。”他纠正,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细微表情,“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或者不想搬,我们可以换地方。或者,你可以继续住理疗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那里终究是营业场所,不太方便。”
舒也接过水杯,指腹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她低头喝了一小口,水温正好。
“这些衣服……”她朝衣帽间偏了偏头。
“吊牌都没拆,不喜欢或者尺寸不对,明天让品牌方全部换掉。”他立刻说。
舒也摇摇头,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不是。我是说很贵吧?”
沈初尧似乎没想到她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很浅的笑意。
“我的女朋友,用点好的,不应该?”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傲慢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舒也放下水杯,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沈初尧。”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膛前传来。
“嗯?”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从答应做他女朋友那一刻,或许更早,他就已经在计划把她纳入他的领地,他的生活。
沈初尧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