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吃了下去。辣意显然超出他的日常承受范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但他只是微微吸了口气,神色依旧镇定。
舒也看着他被辣到的样子,莫名觉得心里软了一块,又有点想笑。她把自己的青柠汁推到他手边。
一顿饭,就在这样互相侵占,又彼此妥协的微妙平衡里进行着。
她抢他的鲜鲍鱼,蘸自己的辣碟;他偶尔也会从她红浪翻滚的锅里,挑走一片煮得刚好的肉,面不改色地吃下。
两个口味天差地别的人,两个看似来自不同世界的人。
却在氤氲的火锅蒸汽里,自然而然地共享着食物,分享着同一寸空气。
理疗馆的玻璃窗渐渐蒙上雾气,模糊了外面闪烁的霓虹。
小小的空间里,只有汤汁沸腾的咕嘟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她偶尔被辣到吸气,他递上饮料的细微动静。
没有旁人,无需多言。
*
火锅余温渐熄,吃到最后,舒也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脸颊也浮着两团酣畅后的绯色。
灌下大半瓶矿泉水,她才觉得舌尖那股灼烧感消退些许。
沈初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了然的笑意,“你好像不太能吃辣?”
舒也用湿巾擦了擦嘴,叹了口气,“我喜欢吃辣,可又不太扛得住辣。就属于又菜又爱玩那种。今天这底料我都少放了,还是觉得够劲。”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眼睛弯起来,像两弧小小的月牙。
沈初尧看着她笑,唇角也慢慢勾起。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星眸闪烁,似是掬了一捧粼粼秋波。
舒也垂下眼,避开那过于直接的注视。
她蹭下椅子,小声说着“我去收拾一下”,便溜到旁边的沙发区,顺手从茶几上捞起一本杂志,盘腿坐在地毯上,胡乱翻着书页。
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温温的,沉沉的。
有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地毯上捞了起来。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跌坐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是沈初尧。他坐在沙发上,将她圈在了自己腿上。
舒也微微一僵,想站起来,却发现他的手臂已经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则稳稳扣住了她的腿弯。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手里那本杂志就滑脱了,“啪”地掉沙发后。她下意识侧身想去捡,却让她的前胸更紧密地贴向他的胸膛。
柔软的弧度被挤压得更加明显,隔着两层薄毛衣,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沈初尧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沉懒,却带着某种魔力,缓缓擦过她紧绷的神经:
“火锅尝完了。”
“现在,”他顿了顿,大掌从衣缝中滑入,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摩挲,“该让我尝尝,什么更合我的胃口了。”
滚烫的手掌在后背游移,热度刺激着舒也的毛孔,她不由得一挣,沈初尧却不退反进,伸手往她身前探去。
指腹隔着薄棉细细勾勒她的轮廓,力道不算轻柔,舒也屏住了呼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氧气。
他继续向上攀援,抚上那片没有被棉料包裹的凝脂,顷刻间,细小的颤栗传遍她的神经末梢,她下意识偏头往后仰去,沈初尧顺势把她放倒在沙发上。
顶灯碎成光斑,他随之覆下,热烈的吻密集地落下,从眉心,到鼻尖,最后深深攫取她的唇。
气息铺天盖地,带着他的清冽和方才沾染的果汁清甜,彻底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舒也被卷入其中,大脑逐渐空白,双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脖颈。
肺腑的空气都被掠夺殆尽,舒也才挣扎着偏开头,仰面急促地喘息。
视线模糊地聚焦,她才发现周遭的景象已然改变。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不在客厅的沙发。头顶是熟悉的,她卧室的天花板,身下是她自己的床铺。
初春的夜风从未关严的窗隙渗入,带着微凉,舒也下意识蜷起双腿。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纷杂的念头飞速掠过脑海。
最终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想法。
此刻纠结喜不喜欢,或许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需要他。
她也值得,拥有他。
一声轻响,沈初尧开了主灯。
灯光将整间屋子照得纤毫毕现,舒也闭了闭眼,耳畔忽然拂过他温热的呼吸,磁性的音调带着一丝调侃:“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她刚睁开眼,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像在水井里湃过的清酒,初时清凉,随后逐渐升温,带着一种令人沉溺的薄醉感。
滚烫的气息萦绕在她的五脏六腑,舒也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被海浪拍到岸边的小鱼,扑腾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