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睁开眼。
“醒啦,费佳,感觉好点了吗?”
尼古莱察觉到呼吸频率的变化,走过来看向费奥多尔,金色的眸子亮亮的。
“……感觉好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费奥多尔把自己撑着坐起来,靠上身后的垫子,他的嗓子有些干,还有些涩和痒,便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了杯子喝了几口水。
“已经是下午了。”尼古莱拉开窗帘,外面夕阳的颜色落了进来。
“要不要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吃点药就好,正好最近山本集团的震动估计会造成不小影响,我们避一避,看看这局势还能叫什么家伙出来活动活动手脚也好。”
黑发青年望向夕阳,眯了眯眼,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微笑。
“贝尔摩德估计忙得脚不沾地呢,跟山本集团的合作有太多需要她过目处理的东西了。”尼古莱笑着说。
“这种程度的震荡,就看组织里的投机者和卧底们能不能抓住机会了,不管立场如何,他们可都是冒险主义者,别说六成把握,有些事情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他们说不定都会去做。”
“也不知道真纯妹妹在浅草玩得高不高兴。”
“我猜应该还好,毕竟是你推荐的地方。”
“对我真有信心嘛,费佳~”
“我对你当然有信心了。”费奥多尔轻笑道。
世良真纯去了浅草,但是贝尔摩德没有。她人还在东京。
这是当然的,贝尔摩德还在处理山本集团的那些烂摊子,有好多项目合作都不是只要他们两个组织说停就可以停得下来的,还有其他投资人的存在。山本集团被整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这些事情自然就落在了贝尔摩德头上。
她这段时间非常忙,还有好几次拉了波本当男伴去宴会。贝尔摩德其实动过让波本分担她的工作的念头,但是很快打消了。有些项目内容太过敏感,不适宜给波本看。
日常的时候面对波本的甜言蜜语,贝尔摩德心情愉快,有些事情就会从嘴边滑出来被她告诉波本。但是这也是分情况的,贝尔摩德不傻,她是个相当敏锐聪明的女人。她分得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贝尔摩德是在组织里待了很久的女人,她可能会对天使心软,可能会友人留手,但在可能事关她生死的事情上,这个女人一向不留任何把柄。
条野采菊没打算从贝尔摩德身上找把柄,他只是去看了近期组织的情况。
财务、情报都是敏感的部门,但是只是要了解一下组织的大概情况对于代号成员来说不是不被允许的,尤其是条野采菊,他看不见,只能由其他人念出来给他听,这就更加确保了不会泄露其他秘密情报。
从账面报告上来看,组织的运行十分稳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乌鸦是老牌组织了,即使资金稍有周转不便的,也能从别的地方稍微借一点来用。
但是有些东西是隐形的、看不见的,这些无形的东西往往会对一个组织的运行产生很大的影响。比如名声,比如盟友的待遇和合作的对象。组织存在已久,没有被撼动的危险,但是挖墙脚的老鼠日积月累地挖下来,恐怕即使是组织也会面临大厦将倾的危机吧。
条野采菊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便离开了。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可能得加大一点投诚力度了……既然备选新东家之一存心要搞老东家的话。说实话,他一直琢磨不透费奥多尔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有时候条野采菊觉得他顾及一些情谊而变得很软弱,有时候又觉得他还是冷静疯狂得跟传闻中的魔人一样。
费奥多尔的大本营明明在俄罗斯那片广阔的土地上,却要跑到这个临海的小岛上来,虽然组织的金钱势力和情报网络确实很诱人,但要让一个外国人特意跑过来搞它……反正条野采菊觉得同等条件下他可以选更好更简单的。
不过费奥多尔的心思他也不打算猜,像他这样的人是猜不透的,他和太宰治是一样的,有些行为外面的人看着自相矛盾,实际上他们自己心里都有数,有些行为看着很理所当然,他们自己却会犹豫反复。
条野采菊只需要确定自己怎么做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就好。
第90章格林纳达和波本
贝尔摩德被繁琐的后续工作拖住了脚步,一时半会无暇顾及组织里的其他事。药物实验在组织里是相当敏感的事情,乌鸦的首领能够信任的、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人少之又少,贝尔摩德就算其中一个。
她可能会对组织的任务有消极情绪,也可能会推诿扯皮,但是贝尔摩德对组织绝对是忠心的——在组织存在的时期,这点无论是首领还是贝尔摩德自己都心知肚明。
对于琴酒,首领也是信任的,但是这位行动组的top杀手在杀人以外的事情上并不是很有耐心,所以他不牵涉在山本集团这些事情之中。
朗姆负责管财务方面的工作,首领信任他,就像信任上一任朗姆一样信任他。即使他犯了错,犯了一个、或者说是两个很严重的错误,这些错误也没有把他从朗姆的位置上拉下来。
条野采菊问过费奥多尔,问他知不知道那错误究竟是什么,能不能给朗姆造成致命的伤害。
费奥多尔的回答是微笑,然后说他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毕竟对组织更了解的还是身在组织的条野采菊自己,要不然去问问太宰治?费奥多尔笑着这样建议道。
不过条野采菊还是觉得他知道,只是他不愿意说。
但是这无所谓,横竖这个错误朗姆已经犯了,那么必然会造成影响,或许就像山本集团的受挫一样,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是长期来看一定会有一个刻骨铭心的结果。
“琴酒,送来审讯拷问的人最近怎么变多了?”条野采菊笑意盈盈地问道。
眉眼弯弯的年轻人脸上还有刚才工作的时候迸溅上去的几滴血,他就这样笑着看向琴酒。伏特加知道格林纳达看不见,但是还会有一种被他盯着的错觉。
琴酒咬着烟,冷声道。
“不用你管,问出什么来了没。”
“很遗憾,跟之前那些人回答的那些差不多。”条野采菊说。
琴酒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伏特加紧随其后。
条野采菊笑了一声,他在原地等了会,才偏头朝来者笑道:“波本,你说琴酒他们怎么走得这么快啊,是审讯室不够热情好客吗?”
“审讯室的确够热情好客,可能只是因为这里的空调太冷了吧,我可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想的。”波本面无表情地说道。格林纳达看不见,是个瞎子,他何必浪费自己的精力去调动脸上的肌肉。
“跟我来,我们去里面聊。”条野采菊微微一笑,叫波本跟上他的脚步,一起去他的办公室。
波本跟上了,他冷不丁开口道:“你脸上有血没擦干净。”
“哦是吗,应该是刚才审问琴酒带回来的活口的时候溅上来的。”条野采菊抬手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