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那段在医院昏迷的日子,他的昏迷像是一场漫长的潮汛,意识在黑暗的沙滩上时进时退,而那个人,是潮水中唯一不变的礁石。
余赋秋偶尔能听见声音,那声音透过迷雾,讲述窗外的天气,讲述他今天学习到的东西,讲述很多余赋秋都记不清的琐碎小事。
他真正醒来的那一刻,世界骤然变得清晰。
他看见了一个憔悴的男人守候在他的床边,动作熟练地为他润湿嘴唇,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余赋秋问他,你是谁。
那个人的动作顿住了,他先是愣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他说:“我是沈昭铭。”
他说:“是你的恋人。”
他告诉余赋秋:“你只是生了一场病,等病好起来,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在海外的两年,都是沈昭铭陪伴着他。
他从不强迫余赋秋去回忆过去,只是牵着那只微凉的手,一次次踏上新的旅程。
在普罗旺斯,薰衣草田漫山遍野,余赋秋往着无边的紫色出神,这里很漂亮,但他的心却空落落的,总觉得哪里很违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沈昭铭打断了他,他把那束新摘的薰衣草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余赋秋看着那双全然是自己身影的眼眸,愣神,低声说:“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或许他来过,但心中这股刺痛是怎么回事儿?
沈昭铭摇了摇头,笑意温柔:“没关系,薰衣草的花期很长,就像是……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们去了冰岛,黑沙滩的浪涛汹涌,极光在墨蓝的天幕上变化,绿得如同梦境,u赋秋仰头看着,呼出的白气消散于寒冷的空气之中,沈昭铭从身后抱住他,他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只敢牵手,到现在可以把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敞开大衣,将他裹进自己的怀中,下巴轻轻蹭他的头顶,静静地看着这钻石沙滩。
余赋秋下转头,踮起脚尖,仰头,下意识地想要去索吻,只是在他的唇瓣刚触碰到沈昭铭的皮肤的时候,他们的动作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停滞了下来。
“赋秋……”
余赋秋一愣,赶忙往后退,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他抱歉地冲沈昭铭笑笑:“我……我,抱歉。”
他不知道自己这些下意识的动作是哪里来的。
在余赋秋身体好些了后,京都的春夜,他们沿着哲学之道漫步,樱花如雪,簌簌落在肩头,余赋秋停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花瓣落满了他的肩头和头发,沈昭铭没有替他拂去,只是举起了相机,轻声说:“别动。”
这张照片成了他们的微信头像,一半是余赋秋,一半是樱花树下,余赋秋的长发低垂,漂亮的眉目之间皆然是如春风般的笑意。
余赋秋走到那颗樱花树下,他仰起头,看着满目的樱花和拂面的春风,他转头,对着沈昭铭笑着说:“我想起来了,你曾经说,我们在一棵树下,这棵树就会永远开满花。”
他没有看清沈昭铭的神色,但只知道沈昭铭只是沉默地站在他的身后,然后拂去了他肩头落下的樱花。
在托斯卡纳的艳阳下,他们住在一栋古老的农舍里面,沈昭铭学着当地的菜品,余赋秋坐在爬满藤蔓的露台上,看远处起伏的丘陵和丝柏树,沈昭铭端着食物来到他的身边,笑着对他说:“看,我新学的菜肴,我很有天赋吧。”
余赋秋看了看盘中的菜肴,对他说:“我还记得你站在菜摊子面前,对着我说你不爱吃肉,要吃排骨,所以我做了很久糖醋排骨,你每次吃了几口又不吃了,结果最后都是我解决……怎么现在喜欢吃这个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