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前他在薛婵身边的时候,则是跳脱的,又吵吵闹闹的。
想起了一切的江策不肯离去,又在她身边留了几日。见着那人秉性温柔似水,事事以她为先,可谓是无一不好,无一有错。
他见他细致耐心,照看薛婵薛婵的病痛,一照顾就是整夜。药要先尝过试了冷热方才肯给她饮下,亲自煨汤插手,绝不假手他人。
江策试问自己,能做到如此吗?
他做不到。
所以,有这样的人在她身边也好。只要她过的好,哪怕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也无所谓。
两人相处平静温柔,薛婵却总是有些郁郁。说话轻轻的,笑意也淡淡的。
不过江策想,也许是因为生病了吧。待到病好了,她也就会像从前那样爱笑爱玩儿的。
然而名医汤药过了无数遍,薛婵的病似乎是愈见严重,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连笑都没力气笑了。
那人急得团团转,纵使再温和的秉性在此刻也忍不住抓着大夫的手发脾气。
“你究竟是怎么看病的?施针开药来了无数次,那汤药都不知道饮尽了多少,怎么还不见好!”
他怒极了,抓着大夫的衣领骂道:“庸医!庸医!”
侍女忙拉开他,快速遣送大夫出门。
他坐在床沿,握着薛婵的手,心痛担忧。
江策立在他身后,只看见薛婵那苍白的脸,疲倦得睁不开的眼。心口一阵阵绞痛起来,有些喘不上气。
有侍女轻步跪于床边,同那人低声说话。
“若药石无医,说不准不是病呢?”
“你什么意思?”他皱眉低头,江策亦看她。
那小丫头道:“听说身边若有幽魂游魄的就易如此,娘子不正是去佛寺上香之后就开始不大好的吗?她又身子弱,说不准,正是带了这些东西回来,缠着不肯离去方才如此的。娘子这场病又生得离奇,不然为什么大夫总是瞧不出病灶呢?”
那人若有所思。
倘若是从前,江策定是不信的。
可如今到底是他连累了她。
江策留恋不舍地看了看薛婵,他本想再伸手去摸一摸他,然而才抬起却又放下。
他必须要走,必须要离开她。
江策从床边飘出去,然而才过了屏风他又还是回了头。却见那人放下了薛婵床前铜钩挂着的幔帐,同那奉药侍女拉扯不清,举止暧昧。
细碎低语传来。
“娘子还睡着”
“你怕什么?我会吃了你吗?至于她,你更不用担心了。”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江策怒火中烧,冲上去要按着他打。
然而他才要触到那人,只觉身形一晃,眼前又换了另一幅场景。
夜深露重,烛火幽燃,药气浓郁。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只是更素简了些,那放着书画的架子此时又空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