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作为一个从小被训练体态的,大户人家的孩子,有朝一日居然会以这么狼狈的姿态,小心翼翼地靠近心尖上的雪莲花。
他的礼仪老师看见了,肯定要笑掉大牙。
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颜面了。
山不就他,他来就山……和江山距离拉开这么大,他要疯了。
江山没有注意到祝濛和她越靠越近,只是没有被长裙盖过的小腿下半截,突然觉得有点发烫,像是一个不知名的热源,没有预告地贴了上来。
低头一看,祝濛不声不响靠了上来。
像一只在冬天里找不到窝,瑟瑟发抖的流浪猫,想进入人类的家取暖,又唯恐打扰,只好团起身子,忐忑不安地蹲在门口。
江山惊讶了两秒才发现。
祝濛一个毋庸置疑的灵长目,人科,人属,在她心里,好像已经离人很远了。
盯着小腿旁庞大又无助的一坨,江山脑子灵光一现。
她明白为什么祝濛每一次发病,几乎都在下雨天,而且看起来还那么可怜了。
他这是……怕打雷吧?
一米八快一米九的大男人,居然怕打雷的声音,还怪可爱的嘿!
自幼在南方长大,雷雨天对江山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她之前只在小说电视剧上,看过一些女主怕打雷,可她从没想过,现实中居然也能碰到怕打雷的人,还是个男人。
外表高冷沉稳的霸道总裁,居然会害怕打雷的声音,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吗?
真是太有意思了。
江山眯了下眼睛,像个涉世不深,但是富含探险精神的年轻猎人,在万千世界搜罗了许久,突然发现目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不定,祝濛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是一个宁折不弯的一爱呢?
毕竟他做饭那么好吃,干家务也利索。
普通的一爱男,弯不下腰干这些。
不过打雷属于自然现象,老天想打就打,想停就停,她就算再想帮忙,也有心无力,顶多做一下开导的思想工作。
还是确认一下吧,万一祝濛不是怕打雷呢?
江山生怕下雨天杂音大,祝濛这个连“表哥”两个字都听不清的人,会理解不了她想问的意思,她一搂裙摆,也蹲了下来。
祝濛不明白江山为什么要蹲下来,只是看到她嘴角压抑不住的笑,心里有点疑惑。
他这么狼狈的模样,居然能逗江山一乐?
……那他这生理性眼泪,掉得还挺值。
祝濛还在琢磨江山眼里为什么满是揶揄的快乐,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他此生都忘不了的问题。
“您是不是,怕打雷啊?”
“啪嚓——”外面正好又是一声雷响。
祝濛捂着心口,感觉自己的一颗老处男心碎成了两半。
他?会怕打雷?
怎么可能啊!
“我……”祝濛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正要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是一个社会经验丰富的三十岁老男人,不会怕打雷这种东西,却不幸被身体的不适打断,“唔!”
又是一声让人误会的闷哼,从他的嘴巴里钻了出来。
祝濛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这身体是敌方公司派来的间谍吧?
专门挑他要解释的时候见招拆招。
他怕的是打雷下雨吗?他怕的是下雨天身上的瘙痒疼痛。
这是一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祝濛这副欲说还休的模样,让江山更加笃定了内心的想法。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您没必要那么害羞啦,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有的人怕蜘蛛,有的人怕蛇,有的人怕恐怖电影,在我老家那边,还有人怕蟑螂呢,怕打雷……也挺正常的。”
祝濛鼻尖萦绕着江山的发香,脑子晕晕乎乎的,只剩唯一一个念想。
他不能怕打雷。
这是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我,嗬,不……”
祝濛说一个字卡几秒,差点喘成了破旧的手风琴。
他的嘴唇本来就因为血气充足而发红,现在沾了些不知所措的唾液,变成了愈发通透的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