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枝的哭声一顿,“什么时候?他找过你?”
“嗯。”
沈纵报上一个时间。
江予枝大脑一片空白,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江景致很早就找过沈纵了。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
沈纵哑然,他心虚的垂下眼,“我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想想,他也后悔没有告诉江予枝。
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秘密,可在江景致离世前后这段时间,他们中间似乎也生了一道隔阂。
车厢内突然安静下来。
沈纵一度没办法去看她的眼睛。
“我……我本来想……”
本来想什么呢?
他本来想在高考后和她表明心意的,如果顺利,他会顺势把江景致找过她的事告诉她,以此来证明江景致也是支持他们在一起的,这样她也不需要担心早恋会被江景致责怪。
可现在,这番话他已经没办法说出来。
“我没有想过会生后面这些事,如果知道会这样,我……”
“没事,不是你的错。”
江予枝打断他的话。
沈纵抬眸,看向她泛红的眼尾。
他以为听到这句话后自己会松口气,实际上并没有,因为他很快就听到她下一句说道:“是我的错。”
沈纵呼吸一紧,下意识反驳,“不是你的问题,是……”
江予枝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一样,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只一味地重复:“都是我的错。”
沈纵攥紧手,他什么都没说,但在私底下已经联系好了心理医生。
他知道,江予枝如果一直陷入自责的情绪里,恐怕会出大问题。
心理医生还是先前熟悉的那一位,因为江予枝说推荐他也去尝试一下催眠,所以留过联系方式。
“又见面了,最近感觉怎么样?”心理医生照例询问,可肉眼可见的,江予枝消瘦了一大圈。
就像是一株突然失去寄主,正在枯萎的菟丝花。
缠绕的枝干突然消失,纤细的藤蔓也失去了攀附的力气,一点一点地从空中滑落。
藤尖以最快的度干枯,好似风一吹,下一秒,就会扑簌簌的抖落一地细微的碎末。
就像是她在凋零的生命。
再次面对心理医生,江予枝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放松自在,她带着明显的戒备心,冷漠的看着对方。
心理医生不由得苦笑,“我真的也不知道会这样。”
这句话江予枝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早就麻木了。
在她听来,这都是他们用来敷衍搪塞她的借口。
“小枝,振作一点,你哥哥不会想看到你这幅样子的。”
“你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谁都逃不掉的。”
听到这一句,江予枝像是突然醒过来了一般,“可是我逃掉了啊……”
本应该在高考后死去的人,是她啊……
心理医生一愣,随即想到她先前被催眠时说的那些“胡言乱语”,于是蹲下来安抚道:“你先前可能是被一些声音影响到了。”
江予枝诧异,“你知道?”
“那是因为你过于紧绷,所以出现的幻觉和臆想。”
听到这句,江予枝眼底升起的光黯淡下去。
“你为什么会知道?”
她脑袋里有声音的事,连江景致都不知道啊。
对方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于是将催眠的真相告诉了她。
江予枝听完,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