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五彩斑斓的白把那只海豹一盖,再左右撕扯着拉出几团突兀的气泡。等气泡完全散开,就只剩下一条——
……长着海豹脸的,胖头鱼了。
林渡忍无可忍,脱口而出:“……这不就是黄皮子讨封的变种版吗?”
林溯低下头,轻声问:“什么黄皮子?”
林渡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头。
这东西如今还是北境特产,估摸着二哥常年在外打仗,也未必知道这玩意儿的来路,他没必要再给自己惹火上身。
可偏偏,林沐还真就知道。
他跟北境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什么阵仗没见过?他甚至在战场上亲眼看见蛮子把所谓的大巫请到阵前来装神弄鬼,试图靠那套把戏赢下一局。
当然,结果自然是蛮子惨败。
但他战后把那大巫连人带东西一并捉了来细细审过,才知道大巫身边供着的就是黄皮子,蛮子管它叫黄大仙。
林沐倒是好奇了,老七是怎么知道的?还这么清楚?
要知道,这件事他不止没对外说过,连军中都将士下了禁令,绝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
这老七,怎么失个忆,身上还多了不少秘密了?
【那鱼,额,海豹也是傻了。眼神幽怨的看着咱们这位五皇子,直到整条鱼从银变粉,体积从小变大,眼白从白变红了,才赶紧漂浮上水面,大口大口的换气。】
【可您想想啊,哪儿有鱼能完全离水的呢?这鱼儿不过是呼吸了两下,身上就又干又痒的,非得往水里栽不成。】
【您瞧瞧,您瞧瞧,那这问题可不就来了吗?海豹是靠他那个顶级大肺在水里游的,肺憋了,得浮出水面换气。】
【可经由五皇子这么一点拨,它成了海豹鱼了。这鱼又离不开水的。他要怎么办?】
满朝文武、就连虞武帝的耳朵都瞬间立起来了。
他们目光无不期待的盯着那天幕,呼吸都急促了好些。
来了来了!他们最期待的水靠+潜水钟的组合结构马上就要被揭晓了!
【它啊,一路蹿到了那芦苇从边上,挑准了一根又粗又长的,“嗷呜”一口,直接扯断。】
【再叼住两头中的一头,把一头留在水面上,整条鱼就这么在水里优哉游哉的游了起来。】
满朝文武:“……”
就,就这么简单???
这不就是每个水边长大的娃娃打小就知道的土法子吗?
亏得他们方才还跟着天幕一道儿心潮澎湃,以为能憋出什么扭转水战格局的神兵利器,结果就这?
虞武帝的脸色也阴沉的厉害。
荒唐!这天幕当真荒唐!他有些恼羞成怒的想。
试想一下,若是真打了海战。对面是什么装备他暂时不知,可大虞的将士就靠着这么根芦苇管子去迎敌,这不是摆明了让对手笑话?
好在底下那群儿子们倒是一个比一个稳得住。
天幕不靠谱又不是头一回了,可他们的好弟弟好七哥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他既敢给老五指这条路,后头必定还藏着真家伙没往外掏。
就是天幕到底知道了没有,犹未可知。
“老七。”五皇子小心翼翼的绕到了林渡的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腰,“你给哥哥透个底,潜水钟有机会,有机会吗?”
林渡一直在偷偷观察虞武帝的脸色,见自家父皇正兀自生着闷气没往这边瞧,便飞快地转过头,冲林珃用力点了一下。
然后比了个口型:回去画给你。
林珃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他赶紧拍了拍林渡的手膀子,退回到了一边。
虞武帝:“……”
这大殿之上,多的是他的耳目。他的好老五跟好老七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暗度陈仓,是当他瞎了不成?
虞武帝立刻递给苏文敬一个眼神,示意他派人去盯紧老七的举动。他倒要看看,这回老七能画出什么样的图来。
苏文敬苦哈哈的垂下了眼帘:“……”
哎,官家跟殿下们斗法,遭殃的,总是他们这些当奴婢的。
盯信王可不是什么轻省差事。虽说这位是个脾气好不摆架子且什么心机的,但架不住其他皇子们盯这位盯的最紧张啊。
往往他身边总是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连个缝都没有。尤其是最近,被这天幕闹得,身边跟着人就更多了。
皇室暗卫纵然有千万本事,那也得能插的进去不是?
哎,他得想想怎么办,或许,他应该另辟蹊径,在五皇子跟前插点人手?
后头的事——没有了,全没有了。
那天幕说完了那句“优哉游哉的游起来了”后,就跟被突然砸了场子是的,就彻底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