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个侯府的名头,但这些年,他们太平侯府日落西山,眼看着侯位都要不保了。
家里本还指望他考个功名,重新光耀门楣,可自从女帝继位,就一直大力在各地修建公学。
以往,读书识字是需要很高门槛的。
现在只要有天分又愿意苦读,公学连食宿和赶考费用都负责。
不管是种地的农夫女儿还是走街串巷的小贩儿子,甚至是仆人之子女,都能随意入学。
那些穷人家的孩子指着科举翻身改命,别提多努力了。
各个废寝忘食。
他这样的公子哥拿什麽比?
即使家里能给他请名震一方的大儒,他也得同样废寝忘食才能超过他们拔得头筹。
但这样的苦头那些贫民子女吃的,他们这些公子哥可没几人能吃得。
科举无望,京中勋贵又惯会捧高踩低。
这种宴会他来了也是受冷落,还不如去烟柳地被衆星捧月。
这次他来,就是听说了姜舒会带被他赎身的青楼女子。
他不知怎的,就也跟了来。
这样的赏花宴本就有相看之意。
他那名声如今京中谁都知晓,往那一坐,周围土地就像有了剧毒一样,人人避之不及。
薄永怡本就如坐针毡,看见姜舒追着上官意而来,更是像生了刺似的,猛的站起了身。
姜世子居然真的把上官意带来了!
算算时间,他和上官意也有月馀没见了。
如今再看,却觉得恍如隔世。
她一身绮丽华美的金丝绣荷纹藕色长裙,头戴金镶玉八宝蝶翅步摇,一路走来摇曳生风,哪还有原来在玉人坊中那卑微模样?
明眸善睐,神采奕奕,看着更像养在金玉中的富家千金。
身後亦步亦趋,不停殷勤着的姜世子,更是她步摇上最璀璨的珠翠。
薄永怡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当初他对上官意说的那些求娶的话不自觉回荡在了耳畔。
心里,顿时就有了些复杂。
而一旁的凉亭里,帷幔後,怀淑郡主的侍女正将何时慢指给一位锦衣男子看。
“我家郡主希望殿下能帮了这个忙,郡主感恩万分。”
那锦衣男子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不在意的道:“如此小事,何必这样客气,告诉你家郡主,平王既能帮本殿下找到生父,就是帮了本殿下一个大忙,这点举手之劳,本殿下自然义不容辞。”
那侍女得到准信,屈身行礼後退了出去。
如今大齐民风开放,未婚男女也不用处处避讳,宴会将开,同在席上落了座。
怀淑郡主公主坐在首位,她左手边坐着的,就是姜舒。
何时慢和姜舒同一张小桌,也坐了个好位置。
对面的小桌还空着,不知道是何人要来。
趁着宴席未开,何时慢要姜舒给她介绍衆人。
姜舒虽然不大愿意,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挨个介绍下去。
上官意和红蝉跟着记住那些人,直到介绍到坐在後方的薄永怡。
视线刚随着姜舒的话落在那桌上,就和薄永怡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像得了什麽鼓动似的,薄永怡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姜舒和他没什麽往来,对他印象更是不怎麽样。
几次闻名京中,都是男女间的那些事,可见这人无趣极了。
见他端着酒杯过来,脸上一冷,拒人千里之外。
薄永怡有些难堪,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姜世子,我来是为了敬你身旁这位女子一杯酒。”
薄永怡转向上官意,终于有了些居高临下的底气。
“上官意,几日不见,你倒是让人刮目相看,既攀上了高枝,你不会装作不认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