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沉默,待看到他眼眸里的认真之色,便退了一步,上楼换衣。
路上汽车鸣笛声不断,这时候正是早高峰,叶蓁背靠着真皮椅背闭目养神,脸上未施粉黛,显现几分憔悴的病容。
傅嘉树坐在她旁边垂首看着手机,安排今天的工作事宜,神情严肃又认真。
回复完一波消息後,他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多喝水热水,别睡着了,等会就到了。”
唠叨的像是个慈祥的老父亲,偏偏脸上却是这样年轻俊朗,看着颇有些违和感。
叶蓁挣开眼,好整以暇的看他一会儿,神色里带着些打量。
傅嘉树没说话,垂眸拧开了保温杯盖,递过去。
杯子刚拿到手,一股熟悉的姜丝红糖水冲入鼻尖,叶蓁以前喝的太多,有些生理性的抗拒,但还是接过保温杯,仰首慢饮了一口,舌尖马上被一股辛辣且齁甜的味道硬控了。
要说她这辈子最讨厌的饮品,那绝属于红糖姜水。
傅嘉树看着她皱着秀气的眉头,安静的喝着红糖水,眼里神色越发温柔起来,深得仿佛陷了进去。
去的是安市有名的中医院,门口有专人接待,直接将两人领到楼上主任专家面前。
当六十多岁的赵中医看到一脸凝重担忧的傅嘉树时,有些讶然,傅家这位公子向来清隽稳重,贯之的淡然,就连自己生病住院,眉头都没皱过一次。
接着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姑娘身上,姑娘脸上虽然病容难遮,却是难得一副明丽资容,自带一身清冷脱俗的气质,顿时便有些明白了。
搭上脉搏,他沉吟片刻,“看脉象气滞血瘀丶寒湿凝滞丶湿热蕴结,‘不通则痛’……”
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阵,叶蓁是一句也没懂,中医就是喜欢掉书袋子,动不动就说你脾虚肝弱,这不行那不行的。
赵中医把完脉搏,接着询问了叶蓁平时痛经时病症,温和道,“我先给你开一个疗程的药,每天喝两次,中间不要中断。”
傅嘉树在旁安静的听着医生嘱咐,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她平时爱吃辣的,这有影响吗?”
叶蓁听了这话侧头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些怨怼!
赵医生瞧了眼这俩人的眉眼官司,轻笑了下:“生冷辛辣的还是少吃,尤其是在生理期的时候。”
叶蓁没说话,嘴长在她身上,还能被别人给管束了不成!
回到御景园,傅嘉树安排了王姐把药煎好送来,随後对着一身装扮整齐丶准备出门的叶蓁说,“你今天在家休息,等下还要吃药。”
止疼药的药效已经起效,叶蓁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精神头已经回来,看着傅嘉树管东管西的劲儿正想反驳。
他又说了一句,“我今天也在家办公。”
说罢松了松颈间的领带,去上楼换了一身休闲服下来。
此时,身下涌出一股热流,叶蓁微皱了下眉,炎热酷暑时期来姨妈,还是有些不方便。
想着画廊没了她,一时半会还关不了门,便拿出手机把昨日签订的电子合约发给魏紫,让她着重处理了一下。
很快收到魏紫回复:[怎麽了,昨晚妖精打架起不来了?]
这话果然很魏紫。
确实打了,只是没打成。
她拿起手机继续敲字:[姨妈来了。]
魏紫知道叶蓁痛经,基本都靠止疼药挨过姨妈期,发来慰问消息:[还是找个中医好好调理一下,止疼药只能管一时。]
叶蓁:[已经在看了。]
魏紫:[以前叫你去跟要杀了你似的,今天怎麽转性了]
魏紫:[是不是傅总压着你去的,啧啧。]
傅嘉树端药进门的时候,叶蓁换上了一身浅绿色家居服,半靠在床头拿着手机打字,不知道跟谁聊的那麽开心,嘴角还翘起一抹弧度来。
“吃药吧。”碗递过去。
手机往旁边一扔,接过药碗,温热的中药汤里泛着苦味涌入鼻尖,她忍住想呕吐的感觉,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口气喝完就不苦了。
傅嘉树扫了一眼丢在床边的手机,眼神在屏幕上方的名字上驻留一秒,才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视线回转到她身上,提醒道:“冷了会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