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与烟雾缭绕的酒吧格格不入,仿佛他不应该身处狭窄的酒吧走廊,而是应该坐在百亿合同的谈判桌上。
脖颈
唐一珩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摊了摊手:“我只是路过,任少,这可算不上偷窥,况且我是正经来谈事情的,并没有做出什么称得上败坏家风的事情吧?”
“呵。”任燚轻嗤一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是路过还是跟踪,装模作样。”
说完,他懒得再跟这个惺惺作态的人废话,径直从唐一珩身边走过,肩膀狠狠地撞了对方一下,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唐一珩被撞得身形微晃,却没生气。他扶了扶眼镜,看着任燚那放肆不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摇了摇头。
……
沈白做了一个很长、很混乱的梦。
梦里,他看见了傅呈延的脸,那张总是沉稳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悲恸。傅呈延的嘴唇在不停地开合,似乎在对他嘶喊着什么,可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画面一转,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之中,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躯体正在一寸寸瓦解,化为无数光点。
紧接着,四周的空气被疯狂挤压,一股灭顶的窒息感袭来,沈白觉得自己快要被碾碎了。
他猛然惊醒,剧烈地喘息着,额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酒店天花板,窗外天光微亮,已是清晨。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低头一看,傅呈延的一条手臂正横压在他胸前,结实有力,难怪刚才梦里会感到窒息。
他定了定神,想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正打算将傅呈延的手臂挪开。谁知他刚一动,身旁的人就有了反应。
傅呈延眼睛都没睁,手臂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将他整个人都捞进怀里。他把脸埋在沈白的颈窝,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怎么醒这么早?”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沈白敏感的颈侧皮肤上,再加上他新冒出来的胡茬,随着他动作,一下一下,轻轻地刮蹭着沈白修长的脖颈。
那感觉又麻又痒,瞬间点燃了沈白身上最敏感的神经。
“哈哈哈……你离我远点……”沈白没忍住,一边缩着脖子躲闪,一边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好痒啊!”
他的脖子本就敏感,平日里有人稍微靠近些说话,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更遑论在清晨这种时候的零距离攻击,简直是要了命了。
傅呈延低低地笑了两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被沈白这么一闹,他也彻底清醒了。
借着窗外透进的晨光,他清晰地看到沈白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泛起了一片诱人的薄红。
他看得心头发痒,忍不住抬起手,用指腹很轻地碰了碰那片泛红的皮肤。
“别碰我脖子!”沈白像被烫到一样,反应极大地扭开身体,声音都变了调,又羞又恼。
“好了好了,我不动。”傅呈延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了。
沈白缓了半天,那股酥麻感才渐渐退去。他有些羞恼地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没好气地推了推面前这个罪魁祸首:“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傅呈延的认错态度堪称模范,他凑过去,在沈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快起来洗漱吧,你今天上午不是还有戏份?我让酒店送早餐上来。”
两人吃过简单的早餐,沈白便赶往片场。候场时,他收到了任燚的消息。
任燚:你猜我昨晚在pulse碰到谁了?
白里透黑:没空猜。
任燚:啧,你这人真没劲。[白眼]一点八卦精神都没有!
白里透黑:那你去找有劲的聊。
任燚被噎了一下,也懒得再卖关子了,他那颗急于分享八卦的心早已按捺不住,直接甩了一张照片过来。
任燚:[图片]
沈白点开大图。尽管酒吧内光线昏暗,但如今的手机像素极高,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苏禾清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白里透黑:偷拍技术不错,有前途。
任燚:???就这?你的关注点就这?你怎么不问问他对面那男的是谁!
白里透黑:是谁?
任燚:哼哼,不知道。老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撞上了一只疯狗,晦气,就没拍到正脸。
任燚:不过看苏禾清那个样子,又是拉扯又是欲拒还迎的,肯定有鬼!上次瞿峰发微博锤他之后,他口碑基本塌穿地心了,可最近我听说,他竟然又撕了好几个不错的资源。
任燚:我已经让我的人去查了,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白里透黑:行。
沈白脸上波澜不惊,他收起手机,重新拿起手边的剧本,专注地看了起来。
五月初,《无声证词》剧组。
随着导演瞿峰一声“卡!过了!”,沈白饰演的周向海最后一场戏,正式拍摄完成。
现场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瞿峰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沈白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小沈啊,辛苦了!演得非常好,超出我的预期!”
沈白从角色情绪中抽离出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花束,微笑着与导演以及合作了几个月的演员们一一拥抱、道别。
他没有在剧组多做停留,简单地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便踏上了返回晋城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