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天寺若麦回到熊本的第一天,穿了一件在东京原宿买的米白色风衣,面料挺括,腰带在腰间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熊本八月的天气根本不适合穿风衣,但她就是要穿。
她拖着行李箱从熊本站出来的时候来接她的远房婶婶盯着她看了整整五秒才敢认。
“若麦?是若麦吧?”
“天哪,你完全变了一个人。”
若麦摘下墨镜,露出一个练习过很多次的微笑。
不是乐队鼓手aoris那种带着攻击性的笑,而是一种温和的得体的属于从大城市回来的成功人士应当拥有的笑。
她在东京对着镜子练这个笑容练了不下二十次,角度露齿程度眼角的弯度全部经过调试,确保既能让人感受到亲切又不失距离感。
表演,是她的天赋。
也是她不断努力的方向。
“婶婶,好久不见。”
“我带了些东京的伴手礼回头给大家分一分。”
远房婶婶接过她递来的纸袋,里面装着东京香蕉和抹茶巧克力,包装精美得不像是食品而像是某种装饰品。
婶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包装盒上的烫金ogo,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得多少钱啊”
若麦听到了但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墨镜别在风衣领口上,拖着行李箱朝停车场走去。
高跟鞋踩在熊本站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出清脆而笃定的声响。
回村之后的三天里,若麦把自己安排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巡回演出。
第一天她在村里的杂货铺前站了半小时,和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
杂货铺的老板娘是她小时候经常赊账的熟人,看到她出现的时候手里的记账本差点掉进水桶。
若麦微笑着说老板娘您身体还好吗,然后从包里掏出一盒银座あけぼの的糯米团子放在柜台上,说这是东京有名的和果子您尝尝。
老板娘接过盒子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她记得自己当年催若麦家还赊账的时候说过你们家三个孩子吃饭都成问题还赊什么零食。
若麦当然也记得。
她站在杂货铺门口的阳光里,看着老板娘尴尬地拿着那盒比她店里所有零食加起来都贵的和果子笑得更温和了。
“·以·前·受·您·照·顾·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轻很柔,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最不舒服的地方。
第二天她去了村公所旁边的小广场。
小时候的玩伴们听说她从东京回来了,三三两两地聚了过来。
若麦坐在长椅上,翘着腿,银色高跟鞋的鞋跟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块晃眼的光斑。
她给每个人带了礼物。
给以前一起上中学的女生带了涉谷o买的平价手链,给隔壁家的姐姐带了一套东京药妆店的护肤小样,给村里孩子们了一圈pocky和果汁软糖。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
大人们围着她问东京是什么样的。
“东京啊,”
若麦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电车五分钟一班,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凌晨三点走在路上也有路灯。”
“不像这里晚上八点就全黑了,出门还要带手电筒。”
她说完之后笑了一下,像是在开玩笑,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那根细细的刺。
一个小僵硬地附和道“那可真是厉害啊”,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