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约摸五十多岁,额上皱纹如沟壑,提起昔日东家,也是后悔连连:“是我吃猪油蒙了心,东家虽然抠唆了一些,对我也算不错。我被双倍俸禄迷昏了头,去跟了新东家。结果没几个月,就被新东家骂了几回。”
“因为你没做出质量高销量好的脂粉?”李云昭挑眉问道。
老师傅有些羞惭,点了点头。
李云昭盯着老师傅,缓缓问道:“霍家脂粉铺连续三年制出销量高的脂粉新品。这新品不是你制出来的。也不是霍老板。那到底是谁?”
老师傅犹豫片刻,低声道:“老板不肯说,不过,我私下猜过,应该是霍小娘子。”
李云昭眉头微动:“你为何会猜到霍小娘子身上?”
老师傅叹道:“如果霍老板自己有这个能耐本事,前些年脂粉铺子就不会那般窘迫了。霍老板的长子毫无制脂粉的天赋,一直在书院里读书。心灵手巧有天赋的霍小娘子,三年前十三岁。新品脂粉,应该都是她研制出来的。”
“霍老板秘而不宣,对外从不吭声。我也没有确切的凭据,只是猜测。所以,我从没和人说过此事。”
李云昭若有所思,语速和缓:“这么说来,霍小娘子才是霍家发家的真正功臣了。”
“应该是。”
“霍小娘子性情脾气如何?”
“这个我不清楚。霍小娘子平日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从不到脂粉铺子来。我在霍家做事四五年,也只见过小娘子两回。”
“霍小娘子容貌美吗?”
“皮肤白净,柳眉杏眼,十分美貌。”
“霍家一家是否和睦?”
“应该还不错。至少我没听过霍家有什么争执吵闹。”
下一个提审的,是霍老板的堂兄,也是霍氏这一支族人的族长,今年五十有二,发须半白,被接连关了几日,精神萎靡,颓唐不振。
“霍老伯,”李云昭对老者还算客气:“霍老板一家八口被火烧死那一晚,你们是何时收到的消息?为何没有及时去救?”
霍老伯一脸苦涩:“大人,不是我们不想救人。他们家脂粉铺子赚了大钱,买了一处地段好的宅子。我们虽是同族,却隔着小半个应天府。我们听闻噩耗赶过去的时候,院子都快被烧空了,人也早就烧死了。”
一边说一边伤心地抹眼睛。
眼睛被揉得通红,也没揉出几滴眼泪。
李云昭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霍青青擅长制脂粉,这两年来霍家脂粉铺的新品都出自她手,此事你可知晓?”
霍老伯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茫然:“这我委实不知。”
李云昭忽然冷笑一声,翻脸发作:“谎话连篇!”
“霍小娘子美貌聪慧,声名在外。知道她会制脂粉的,不在少数。你这个霍家族长,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你定然是隐瞒了诸多实情!”
“小岳捕快小梁捕快,你们两人个去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老老实实招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