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郑推官再次公堂问审。
惊堂木一响,公堂上一片肃穆。接连审了几日的柳娘子,眼泪已流干,神情有些麻木,有问就答。
被打了几天板子的任泓,身上连块好皮好肉都没有,被拖进公堂时留下一道道血痕。连惨呼的力气都没了。
没人同情怜悯。
这等猪狗不如的畜生,就该挨板子。
任泓在长长的供词后按了手印,流下悔恨的泪水。
躺在木板上被抬进公堂的陆四郎,还不知头顶的天变了,仗着自家大伯陆学士梗着脖子不肯低头认罪。
郑推官对一个弃子当然不必客气,直接变脸:“任泓已全部招认,柳娘子指控清楚,人证物证俱全,岂容你信口胡言。来人,打陆四郎二十板子!”
差役们早就看嚣张的陆四郎不顺眼了,精神抖擞地应一声,握着木棍狞笑着过来。
陆四郎懵了:“你们别过来……我大伯是陆学士……我还有伤……饶命啊!我招,我什么都招,证词拿来,我现在就按手印!”
郑推官也没打算真打,陆四郎这副半死不活的德性,真打一顿板子,今日这条命就得交代了。装腔作势吓唬一下,等陆四郎哆嗦着按了手印,郑推官便当堂断案结案。
“任泓在酒中下迷药,迷昏未婚妻,用心恶毒,事后窜逃,本推官依据大颂律法,判定任泓牢狱五年。”
“陆四郎知法犯法,凌辱女子,判牢狱八年。”
“春风楼桃花,偷窃迷药,本推官谅你不知情又是初犯,打一顿板子稍做惩戒。”
不用坐牢,只挨一顿板子,简直是天降之喜了。
桃花激动得连连磕头谢推官大人:“我以后一定洗面革面,好好做人。”
最后,就剩下柳娘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娘子苍白的脸上。
被未婚夫背叛,受陆四郎凌辱,明明是最大的苦主,却又伤了人,即将被判刑坐牢。这么可怜的女子,实在令人同情。
郑推官正襟端坐,面色肃然,沉声说了下去:“柳娘子,你被骗受辱在前,愤怒伤人在后。本官念你事出有因,判你两年牢狱,你可心服?”
柳娘子目中水光隐现,恭恭敬敬地磕头领罪。
郑推官一拍惊堂木:“柳娘子一案正式结案,退堂!”
……
“这样的审案结果,推官大人已经尽力了。”
退堂后,严巡史特意将李云昭喊到面前,低声道:“要快给陆四郎定罪,就得抬一抬手,暂时放过彭幕僚。”
李云昭默然片刻,轻声道:“巡史大人,这些日子,推官大人为了柳娘子一案左右周旋,费心费力,今日结案,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身在其中,才知身处官场的郑推官确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