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天府省大学生运动会如期召开。
老天爷很给面子——赛前就持续了一个星期的大太阳,让即使深秋的冷风呼啸乱窜,运动员们热身以后,体感也不会有多冷。
田野除外,露天田径场的选手看台区,他刚换上短袖短裤运动衫,整个人就冻成石块。冷风顺着五分裤往上钻,从脖子缝里往里灌,连嘴角的抽搐都免了,颇有要跟着寒风驾鹤西去的阵仗。
漠北从包里翻出提前准备好的暖宝宝,但可是贴外边儿衣衫,让人看到会被笑掉大牙,海子又提醒他不能直接贴皮肤,只有往内裤里使劲塞,让田野呈现出两头冷中间热、两头小中间大的态势。
海子看室友这般形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
身着藏袍的仓央废材逮着田野怕冷的弱点疯狂嘲讽,称他这副德行简直就是雇佣兵之耻。
田野斜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总比你这个我家饭票的手下败将,只能穿着睡衣棉袄在这儿晃悠的强。你来干嘛?当吉祥物的?”
废材同学甩了甩自己的衣袖:“校长爷爷亲自(音调拉长)邀请我来给做藏语翻译的,也有学分的哟”
贤惠的漠北蹲下帮田野理着歪掉的鞋带,抬头纳闷:“藏语翻译?来蜀都上大学的少数民族,普通话不都溜得很吗?哪用得着专门翻译?”
“要我来戳穿他不?免费”沈清瑶的声音跟蹦豆子似的从通道口飘过来。
四人扭头看去,只见她扎着运动型高马尾,身着运动衫,几步蹦到跟前,笑眯眯地冲废材扬下巴:“他(废材)在体育馆外跳大神诅咒你们得不了好名次。保安过去劝,他就说在跳民族舞;连帽子叔叔都拿他没辙,请他喝茶后又只能放了出来,出来又跑到全省各校的校领导必经之路接着跳——我们校长脸都绿了,赶紧找个翻译的由头把他塞这儿了。”
“哼”废材双手环抱,鼻孔朝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他们资本家的眼里,无论黑猫白猫,抓到学分的就是好猫。
沈清瑶忽然把目标转向田野,眼睛亮得跟藏了星星:“田野,你身高有一米九吧?”
漠北和田野几乎同时往后缩了缩,跟被黄鼠狼盯上的鸡似的。田野警惕地盯着她:“干嘛?”
“没,没到,”他顿了顿,谨慎报数,“我只有一米八八。”
“哎——”沈清瑶瞬间切换表情,垮着嘴角,双手一把抓住漠北的手,摇了又摇,那语气沉痛得跟致悼词似的,“对不起了漠北班长,我也是没办法啊——”
漠北一脸懵。
还不等野小子飙让女骗子赶紧把她的狗爪子从饭票的手上挪开,沈清瑶松开漠北,双手两掌相抵捏拳,猛地原地跳。
“啊嗒”淑女范儿全无,一拳敲在田野的天灵盖上。
以田野的反应度,躲开这一下跟玩似的。但他瞅着沈清瑶那笑嘻嘻的样,心想无非是女生打闹,没当回事——结果这拳头下来,力道跟敲钉子似的,“咚”一声闷响。
孰料他还是低估了沈清瑶对金钱的执着。
头顶冒青烟的野小子眯眼瞥着女骗子,等对方狡辩。
沈清瑶伸手摸了摸那包,满意点头:“嗯,这下差不多有一米九了,跟我走!”
她去拉田野,没有任何边界感可言。
“喂!”田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沈清瑶跟扯拔河绳似的拽了两下没拉动,“你要我去干嘛?”
“打篮球啊。”沈清瑶理直气壮,“有人雇我找身高一米九的壮汉。”
“我不咋会打”田野如实告知。
“雇主只要求身高过一米九。”沈清瑶更加【诚实】。
田野的电话在这时候响了,他直接接听:“喂许多(财大的篮球队干事,前文有提到过,另一本书的配角)什么?你也找我打篮球?”
田野狐疑地瞥向沈清瑶,对方冲他挤眉弄眼。田野对着电话说:“沈清瑶正拉我呢,难道,也是去你那儿?”
漠北则在一旁竖着耳朵听。
“别跟她走!”许多的声音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我雇她找一米九的壮汉,一个给ooo块!你是自己人,哪能算钱?”
“自己人”三个字钻进漠北耳朵里,像根小刺轻轻扎了下。他捏了捏手指,心里那点独占欲冒了冒头——但理智告诉他,许多是田野的朋友,犯不着较劲,便把那点不爽悄悄压了下去。
沈清瑶抢过话头,对着电话吼:“许队长!你讲点道理!刚才你先截胡陆千川我就没说啥,现在还想抢田野?我告诉你,别怪本姑娘把这种好货色的壮汉卖到对手那边去。”
田野摸着头顶的包,居然觉得“好货色”这词听着还挺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