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我去眯一会儿,你们也别撑着——要是困了,就找嬷嬷替你们。”白莜哈欠连天,头昏脑胀地把药箱收拾好,便离了书房。
花颜摸摸那人的脑门,感觉不大烫,就和羽儿坐在外室的椅子上小憩。等到太阳露出半个头,她才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院子,径直去往主院。白老爷也老早就起来了,见花颜一早过来,就问她有什么事。
花颜便说:“小姐昨夜从河边救了个当兵的。”
“什么?”白老爷惊得坐不住,抬腿跨过门槛就走。花颜急急跟上去,脑袋隐隐作痛,心里也直慌。
到了白莜的书房,白老爷见那人正昏迷不醒着,便一把掀开被子,愣了一瞬工夫又默默放下,然后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我待会儿叫管家把他抬到下人房里休养。——这事儿你们可别对外乱宣扬,都嘴巴严点儿。那些带血的碎布片也都赶紧烧掉,免得惹是生非。”
花颜和羽儿都恭敬喏喏。白老爷办事雷厉风行——他前脚刚走,管家冯柴后脚就带着小厮将那人抬走了。她不放心,带着预备好的消炎药,慌忙追过去,恳求道:“冯管家,小姐耗费心神才把人救活,总不好叫她白费了工夫。——您老操操心,差遣个人盯着他——万一他烧生热症了,就把这个药和半勺在温水里,喂他吃下。”
“俺记住了。花丫头,你回去只管叫小姐放心便是——俺保准能把他照顾得好好的。”冯柴接过药,慎重地将其揣入怀里,随后便领着两个抬担架的人走了。
白莜疲惫至极,一口气睡到太阳西斜才饿着肚子醒来。那时白老爷已经领着几个家人,去田庄收粮了。
白夫人也知晓了白莜折腾出来的事,觉得女儿太过离经叛道——不光不顾名誉,还把心思用在医药那种不入流的行当。她担心女儿“误入歧途”,便想说道说道她,可一到白莜跟前,看着女儿那张美丽到乎想象的容颜,却又不忍心说片句重话。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白老爷却仍未归家。前不久有家人回来报过信儿,说再过个四五天就回来了——结果七八天都过去了,却仍不见他归来的影子。白夫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白莜也觉得心头七上八下得很,所以母女两个思前想后之下,就打算亲自去庄上一趟。
白莜戴好面纱,脚步匆匆而过,直奔大门口;旁边的下人们个个低着头,谁都不敢偷看一眼。
曹昂拄着木拐,靠在偏僻的墙边,时而锐利、时而多情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跟着白莜跑,直到那个飘逸如仙的人都不见了,他还是怔怔地站着,眼神跟定格了似的——就那么落在方方正正、空空荡荡的门框里——一颗心也忽地被一阵柔柔软软的怡悦击中,感到又激动又无措,像是被玉玺砸中,得到了世人趋之若鹜的皇位;又像是现了一件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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