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大早,乌云积压,风雨欲来。
一家子站在府门前送行,沈桑宁望着裴如衍远去的背影,还是有很多担忧。她摸摸扁扁的肚子。她现在绝对不能当寡妇啊!
此时,裴彻骑着大马从外面回来,他竟是在外头过了一夜。
宁国公见到,怒从中来,“你昨夜没归家?你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裴彻烦躁,又不得不低头,“爹,我是去打听洛氏的下落了。”
这种鬼话,宁国公才不信,“你什么时候能和你兄长学学?进取些!为你兄长分忧!”
这话,裴彻大抵是听不进去的。
沈桑宁瞅着裴彻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就知道,裴如衍一日不死,裴彻就感受不到重担,很难突然上进。
她正要回府内,身后突然又传来一道疾驰的马蹄声。
“金陵急信!”
来人是京城内的加急信差,手中高举着白色信封。
沈桑宁瞳孔一缩,又听信差道——
“请问哪位是沈夫人,金陵微生家急信,微生家的二姑奶奶病故,请沈夫人回金陵吊唁。”
二姑奶奶微生蓉。
是她母亲的妹妹,她的姨母。
这位姨母与她见面次数甚少,但记忆中,是位知书达理的女子。
前世,姨母病故后,微生家没有通知她,因而她并未去吊唁。
这次不同了,她也该去见姨母最后一面。
而且……跟裴如衍一道去金陵,也省得她在家中日日担忧。
沈桑宁只简单地收拾了东西,赶去码头。
可惜在码头没有看见裴如衍的身影。
之前她没问裴如衍坐哪艘船,现下也只能等到金陵相见了。
还有几艘大船没有启航,沈桑宁临时买船票,只有安定号剩下两张票,平江号剩下一张票。
紫苏主动去了平江号,沈桑宁带着紫灵坐上安定号。
船只扬帆起航。
天色愈发阴沉,沈桑宁心口闷闷的,竟有种想下船的冲动,这预感很不妙。
可船已经离岸,再回去也不可能了。
另一边。
平江号上的厢房中。
几位身着便服的男子正在手谈和围观。
执白棋的崔颢问道:“裴兄,总该告诉我们为何换船了吧?”
对面执黑棋的男人正是裴如衍。
他从容地落下一子,“此行艰险,敌在暗我在明,少不了多想些。”
崔颢惊疑道:“你的意思,安定号要出事?”
裴如衍不置可否。
他丝毫不起波澜的模样,令崔颢振奋起身,“那船上这么多无辜百姓,裴兄若是早说,我们可以阻止那条船启航的!”
裴如衍声音一沉,“不要打草惊蛇。”
崔颢觉得可笑,“裴兄,我一直以为,你和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不同,我一直将你当成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