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昭也有些意外,起身走上前:“娇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个女子,正是春风楼是花魁娘子娇娘。
娇娘轻声道:“春风楼昨日被砸,要重新休整,今日没开门。我难得有空闲,特意来寻你。”
几个巡捕探头出来,挤眉弄眼吹口哨起哄。
封捕头也探了头,很快缩回去,顺便将那几个起哄的巡捕都拎了回去:“喝你们的酒,不该看的别乱看。”
“小李巡捕,今晚我是特意来谢你。”娇娘盈盈一拜:“多谢你抓了一阵风。”
李云昭挑了挑眉:“一阵风不是你相好吗?我抓他进大牢,你该恨我才是,为何来谢我?”
娇娘起身抬眼,一脸自嘲:“我一个青楼女子,迎来送往,男人只要花了银子,就能进我的房。我的相好,数都数不清。一阵风是个恶客,私下里有凌虐恶习,我早已苦不堪言,却又拒绝不得。”
“万幸你抓了他。以后,他被关在汴梁府大牢里,我再不用强颜欢笑应付他了。”
说到这儿,娇娘舒展眉头,一抹笑意自眼底漾开。
这份喜悦,自肺腑,绝不是装出来的。
李云昭也微微笑了起来:“我抓一阵风,是份内差事,没想到能令你从苦难中解脱。也是一桩好事了。”
娇娘痴痴地看着李云昭:“你笑起来的模样,和你爹像极了。”
“两年前,春风楼里有恶客闹事,你爹挺身拔刀,撵走恶客,救了我。自那之后,每次他路过春风楼,我都要探头看他一眼。可你爹从来只巡街,从不肯进春风楼。”
总之,又是一个看脸的故事。
当时定然也有别的巡捕一同去春风楼,譬如钱麻子。娇娘却只单单记住了李长生。
这样的故事,过去在秦州的时候生过很多回。
李云昭早习惯了亲爹的烂桃花,有些无奈地轻叹:“我爹就是这脾气,路见不平便要拔刀相助。其实,他的心里只有早逝的亡妻,就是我娘。齐娘子对他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最终,害人终害己。等几日,齐娘子就会被押上刑场问斩。”
“娇娘,忘了他吧!”
娇娘身子微颤,两行泪水静静滑落。她扭头擦了眼泪,向李云昭行礼拜别,慢慢离去的身影满是落寞。
李云昭无声叹口气,转头进了饭铺。
吃饱喝足,封捕头趁热打铁,给每个巡捕了五百文赏钱。沉甸甸的铜钱塞在袖袋里,令人心安踏实。
李云昭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熟悉的街道。
隐隐的吵闹哭泣声传来。
她耳朵微微一动,目光迅扫了一圈,落在一间小小的铺子上。
这条街多是前铺后院,柳娘子白日开花店,晚上就住在小院里。哭声正是从铺子后方的小院子传出来的。此时夜深人静,李云昭耳力又格外敏锐,捕捉到了细微的哭声。
衣襟上的白色茉莉,在夜风中散出清冽的香气。
李云昭走上前,敲了敲门:“柳娘子。”
哭声停了。
过了片刻,柳娘子的声音在门内响起:“小店早已关门了,想买花,明日请早些来。”
“柳娘子,如果有事,只管大声呼喊。”李云昭道:“晚上也有人巡街。”
门后的柳娘子似哽咽了一下,很快应道:“我没事,多谢小李巡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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