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抵着纱稚的额头微微冒汗,接受她的全部赠予。
天光照进客厅,现在已经临近中午,阳光照顾到了每一寸想要逃避的角落。
纱稚趴在沙发上,厨房的水流没有吵醒她,但一通电话让她从梦中惊醒。
是刘仔。
看见来电她忽然心虚了一瞬,收紧喉咙作出宿醉的假象。
“刘哥,这麽早就醒了啊?”
“早什麽早。。。。。。真是倒霉透顶。。。。。。”
他声音虚浮,干哑中透着一股浓厚的堵塞感,舌头还没捋直,似乎真的宿醉。
喷嚏如雷,他擤了好一会鼻涕这才幽幽开口:”他奶奶的,一顿酒给老子干河里去了,腿都给老子摔坏了,你自个去点货吧。。。。。。“
脑中嗡了一声,纱稚瞬间反应过来:”点货?老板能让我去点货嘛?刘哥你别躲懒了,谁不知道花老板最信任你了。“
刘仔嗐了一声,隐隐得意:”你管我叫声哥,那哪有不帮你的道理?我出面,你安心着吧。点了货你就是咱自己人了,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
她能想象出来刘仔说这些话时他的光头一定是锃亮。
花孔雀和刘仔这样的人提供的帮助不会是免费,能赚钱的事凭什麽要拉她入夥?
早在花孔雀要急着处理麦伦时她就有猜测,他们也许要跑路,卖完手上的一切动物後便携款逃之夭夭,而她自己,或许就是留在这里的替死鬼。
如今这一通电话加深了她这个猜想,如果她是替死鬼,那麽是活着的替死鬼还是真的鬼?
厨房里,麦伦对着一叠已经洗干净的婉重复清洗,但他的双眼并未聚焦。
纱稚关掉水龙头,握住他洗到发白的手:”麦伦,停下,已经洗干净了,不用再洗了。“
他顿了一瞬,如梦初醒,低下头羞愧:”对不起,我走神了。我去吃个药。“
手还没擦干,他焦急地翻出出五颜六色的药,手一抖又抖掉了好几片。
纱稚拉住他要捡的手,倒了几片干净的出来,摸了摸他的脸。
“不要急,我不会怪你的。脏了就不要了,吃干净的。慢一点,小心堵着喉咙。”
陪他吃完药,她看了眼时间,靠在他身旁安安静静和他一起看了电视。
他状态很平稳,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她要去夜焰上班他便睡在她的床上,靠着她的气味入睡。
离开前她俯身在麦伦侧脸亲吻,悄声关门,只是关门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麦伦又偷偷爬起。
刘仔的脚比他自己说得严重,已经到了要靠拐杖出行的地步。
真切看见了那肿得和他的光头一样的脚,纱稚才相信他没有骗她。
“今天别回去了。”
花孔雀叼着烟,路过她时,点烟轻吐,眼神只是一瞬。
她点头:“好。”
拿到车钥匙前,她不知道仓库在什麽位置,直到花孔雀一同上车。
目光并未掩藏惊讶,但是她没问。
花孔雀在车上拿出了烟,平淡道:“走。”
很奇怪,他没有点烟,或者说,他掏出了打火机却没有点火。
降下窗户,想抽烟又收起打火机关上了窗。
馀光中,她有种花孔雀在忙的错觉。
“左转。”
第二个左转,接着是小路,而後又是左转。
她开着车,进入了码头,又从码头另一个出口离去。
车子最後拐进了一处隐蔽小巷,停在了一间很旧的店面前,擡起头,上面是某间发廊的名称。
她沉默地跟着花孔雀进入卷帘门,里面不是发廊,有几个明显是打手的人在这里大牌抽烟,见到花孔雀便起来打招呼。
继续往里走,推开卫生间门的一瞬间,她闻到了原始的气味。
墙上有扇小窗户,光线透进来,这里不是真的卫生间,而是放满铁笼的仓库。
“去装起来。”花孔雀命令道。
她无言,打开角落中的木箱,里头是一只穿山甲,吃饱了饭正呼呼大睡。
抿唇,她抱起穿山甲将其关入铁笼,而後转身准备离去。
花孔雀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清了他的动作。
不知道是什麽鸟的喙,尖细锐利,被花孔雀拿在手上,一下一下捅进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