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警察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很复杂,像是想骂人又骂不出口。
“……穆逸不挑食。”
“不挑食也有相对喜欢吃的吧?”
“她什么都吃。”
“那总有不喜欢的吧?”
“你到底想问什么?”
赫冥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
第二天,赫冥跟其他几个死刑犯一起,被押进了执行室。
一路上她的状态很奇特,不像是去赴死,倒像是去参加什么新奇的活动,眼神里带着点隐隐的兴奋。旁边那个杀人犯吓得腿软,被两个人架着走,赫冥却自己走得稳稳当当,甚至还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参观。
“第一次经历死刑呢,”她小声嘀咕,“应该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这种兴奋持续到她看见执行方式。
注射死刑。
赫冥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怎么是注射啊?”她问旁边的法警。
法警没理她。
“我还以为是枪毙呢。”她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注射多没意思,眼睛一闭一睁就——哦不对,眼睛一闭就不睁了。”
法警依然没理她。
她被固定到执行床上,手臂被消毒,针头扎进血管。冰凉的液体顺着静脉流进去,开始只是一点凉,然后蔓延成麻木,再然后,意识开始模糊。
赫冥最后的念头是:原来死是这种感觉。
视野变暗,知觉消散,一切归于虚无。
然后——
【叮——89o系统绑定宿主成功!】
赫冥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她没有眼睛可睁了。
她死了,尸体还在执行床上,医护人员正在做后续处理。但她又能“看见”,能“感知”,能“听见”——听见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死亡,系统紧急启动中……启动完成。】
【宿主状态:已死亡。】
【绑定已完成。】
赫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张掉了漆的棕色办公桌,桌上堆着厚厚的作业本,旁边放着一个印着“优秀教师”的搪瓷杯,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细了,白了,指甲盖上的月牙都少了两个。
再一抬头,对面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正皱着眉看她,手里捏着一张纸。
赫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十六岁!
别问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这是她高一那年,在班主任办公室提退学的时候。
她的人生其实非常割裂。二十岁之前,她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不对,应该说,是个表面上循规蹈矩的人。无非就是十六岁辍学打工,十八岁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二十岁欠了一屁股债,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那年,她杀了她妈,砍了她爸一双手,重伤了现异样的邻居,最后还抓了一个叫穆逸的警察,把人关在家里关了三个月,天天给人家做饭。
赫冥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歪的。
退学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