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得她来。
“阿镜。”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殷玄镜的目光动了动,终于看向她。
魏昭对上那双眼睛,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像是要让她每一个字都听清。
“说——”
“你心悦我,你爱我。”
殷玄镜愣住了。
她就那么看着魏昭,看着那双弯弯的眼睛,看着那张温柔笑着的脸,看着那个跪在自己面前、正在逼自己开口的人。
心脏跳得有些不正常了。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声音太响了,响到她怀疑魏昭也能听见。
殷玄镜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溺死在魏昭的那个笑容里。
她动了动嘴唇。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又干又涩,怎么都不出声音。
魏昭没有催她。
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静静地等着。那目光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人无处可逃,温柔得让殷玄镜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张网罩住,越挣扎越紧。
她想起上辈子那些夜晚。
那些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批折子的夜晚,那些望着魏昭来信呆的夜晚,那些摸着那副绣了一半的帕子睡不着觉的夜晚。
她想起魏昭死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寝宫里坐了很久很久。
想起那些毒作的夜晚,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可她一点都不想解。
想起临死前那一刻,她想的最后一件事是:魏昭会来接我吗?
她想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等了那么久——
却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殷玄镜深吸一口气。
声音有些哑,有些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
“心悦你。”
“我爱你。”
殿中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静得能听见殿外风过的声音,静得能听见魏昭轻轻吸了一口气。
魏昭还是笑着。
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像是水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说话。
只是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龙椅上那个人。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殷玄镜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在微微抖。
魏昭握紧了它。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传过去,把那点颤抖一点一点抚平。
“承蒙陛下厚爱。”
魏昭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殷玄镜瞪大眼睛。
她看着魏昭那张笑盈盈的脸,看着那双弯弯的眼睛里藏着的促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