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突然闯进来,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殷晞影从门口冲进来,不知道在那里听了多久。他跑得太急,衣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可他顾不上这些,直接冲到殷玄镜面前,张开双臂,拦在她和皇上之间。
那架势,活像殷玄镜下一秒就要拿刀捅死皇上一样。
殷玄镜看着他,没说话。
殷晞影喘着气,看了她一眼,又转过身去,扑通一声跪在龙床前。
“父皇!”
皇上刚被殷玄镜气得半死,现在又看见这个儿子冒出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
“父皇,你就答应阿镜吧!”
殷晞影打断他,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就说不出来了。
“我就是个草包,不成大器,我自己知道!那些策论我看不懂,那些朝政我理不清,那些阴谋诡计我更是一窍不通!”
皇上瞪着他,嘴唇颤抖着。
“可是阿镜不一样!她很厉害!”
殷晞影说着,眼眶都有点红了。
“那个赈灾的法子,那个让收成翻倍的法子,根本不是我想的!是阿镜想的!我只是帮她递上去而已!”
“那些农户夸我的那些话,根本就不该是我的!是阿镜的!一直都是阿镜的!”
皇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看看殷晞影,又看看站在后面的殷玄镜,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
殷玄镜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甚至觉得,用不着自己动手,皇上就已经快被气死了。
“真的真的!”殷晞影还在继续说,“父皇你答应她吧!我真的不想做什么太子,也不想做什么皇上!那些东西我根本看不懂,那些大臣说的话我也听不明白,我坐在那把椅子上,只会被人当傻子耍!”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了一阵,从衣襟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
当年那场狩猎游戏的奖励,专门给太子的那块。凭此令牌,可以向皇上提出任意一个请求。
殷晞影双手捧着那块令牌,高高举起。
“父皇,你说过,可以用这个满足我一个愿望!”
“我的愿望就是——”
他抬起头,看着龙床上那个脸色铁青的人,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让阿镜成为女帝。”
殿中一片死寂。
药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皇上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跪在床前的殷晞影,再看看站在后面的殷玄镜。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殷玄镜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拍了拍殷晞影的肩膀。
“阿兄。”
殷晞影回过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放心,”殷玄镜说,声音很轻,“我不会对父皇怎么样的。”
殷晞影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腾地红了。
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我……我没……我不是……”
他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
殷玄镜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可殷晞影看见了。
他更窘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