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魏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殷玄镜读不懂。然后她转过身,朝宫门走去。
殷玄镜站在原地。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悲。
因为殷晞影可以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地表现出他的舍不得。他可以红着眼睛拉着魏昭的袖子,可以问“你真的要走吗”,可以说“我会想你的”。
他什么都可以说。
她不行。
她只能站在那里,像一个合格的、冷淡的郡主,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为什么不行?
因为她欲盖弥彰。
因为她问心有愧。
因为只要她开口说半个字,就会泄露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那些藏在心底的、见不得光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思。
所以她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说。
魏昭的背影越来越远。
殷玄镜的手抬了起来。
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伸出去——
伸到一半,停住了。
悬在半空,什么都够不着。
那扇宫门缓缓关闭。
沉重的、朱红的、不知道多少年历史的宫门,在她眼前一点一点合上。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是某种仪式。
魏昭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
最后一缕青色的衣角,也被吞没了。
砰。
门关上了。
殷玄镜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那个伸出去的姿势。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旁边殷晞影在抽鼻子,小声嘟囔着“昭姐姐走了”。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很久。
走了,走了就好。
魏昭说的“有机会就回来”,其实是骗人的。
因为殷玄镜在未来的两年里,都没有见她回来过。
连殷晞影的及笄礼都没有回来。
男子十八及笄,是大事。皇上提前半年就开始筹备,广邀宾客,大摆宴席。殷晞影那几天兴奋得睡不着,天天念叨“昭姐姐会不会回来”。
殷玄镜听着,不说话。
她也想知道。
可宴席那日,她站在宾客中,从头看到尾,也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只有一封信,在宴席结束后送到她手里。
魏昭的字迹依旧秀气,信很短,说前线军务繁忙,脱不开身,祝阿影及笄快乐,礼物随信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