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上去。
妇人的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她把她们领进一间小屋,又端来一盆热水,找了块干净的布,嘱咐了几句“有事就叫我”,然后掩上门出去了。
门一关上,魏昭就转过身来。
“把衣服脱了。”
殷玄镜愣了一下。
“我看看伤口。”
魏昭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块布。她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处理什么要紧的事。
殷玄镜没动。
伤口在胳膊上,靠近肩胛骨的位置。要处理伤口,确实得把外衣脱了。可问题是——
她磨磨蹭蹭地抬起手,又放下。
“我自己来就行。”
魏昭看着她,不说话。
殷玄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知道魏昭是好意。伤口确实得处理,不处理会炎,会烧,会变得更麻烦。可问题是……
她和魏昭,上辈子是成了亲的。
拜过堂,喝过合卺酒,被天下人称为“荒唐”的那一对。
可其实什么都没生。
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有。
就连牵手这种小时候常做的动作在她强娶魏昭之后都没有过。
魏昭是她的皇后,住在凤仪宫,她住在乾清宫。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寝殿,各自有各自的事。她忙她的朝政,魏昭忙她的军务,偶尔见面,说的也是正事。
那张婚床,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现在,魏昭要她脱衣服。
殷玄镜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热。
“阿镜?”魏昭歪了歪头,“你怎么了?”
殷玄镜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了衣带。
——不就是脱个衣服吗。
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外衣落下,露出半边肩膀。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道狰狞的伤口照得清清楚楚。
魏昭没有说话。
她走过来,拿起那块布,蘸了热水,开始轻轻地擦拭伤口边缘。
很轻,很轻。
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殷玄镜低着头,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自己肩上,温热而细密。
伤口被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她没有动。
屋里很静,只有布擦拭伤口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
“疼吗?”
魏昭忽然问。
殷玄镜垂着眼,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一片被磨破的衣料。
“疼。”她说。
这一次,是真的疼。
听到她说“疼”,魏昭似乎笑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殷玄镜离得这么近,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伤口处。
痒痒的,轻轻的。
殷玄镜忽然觉得,这伤口大概是跟自己的心跳同频共振了——不然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也痒痒的?
“那你要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