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镜低头看去。
一根细小的毒针,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她蹲下身,用帕子包着拈起来,对着月光端详了片刻。看不出来是什么毒,她也没有亲自尝试的想法。
她把毒针收好,站起身。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殷玄镜没有立刻回头。她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的尸体,嘴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她转过身。
月光下,不远处的草丛在轻轻抖动。
“出来吧,阿兄。”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方才什么都没生过。
草丛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窸窸窣窣地钻出一个人来。
殷晞影。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站在那里,双腿在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殷玄镜脸上的血迹,看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匕。
他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
殷玄镜看着他。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殷晞影脚边。她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困惑:
“阿兄,你怎么来了?”
殷晞影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使不上力。眼前的景象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那柄匕,那个倒下的人,那些溅出来的血。
还有阿镜脸上的血。
阿镜。
他的妹妹。比他小半个时辰的妹妹。从小话不多、总是淡淡的、喜欢绣花、喜欢跟在昭姐姐后面的妹妹。
她杀了人。
她站在尸体旁边,脸上还滴着血,问他:“阿兄,你怎么来了?”
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殷晞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看到你往这边走……怕你出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或许是担心,或许是好奇,或许只是不想一个人,想看看他这个妹妹在做什么。
现在他后悔了。
殷玄镜看着他,歪了歪头。
月光下,那张沾着血迹的脸显得有些不真实。少女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渗人,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着。
“怕我出事?”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弯,“阿兄,你人真好。”
那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殷晞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地上飘。那人躺在荒草里,胸口一片暗红,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夜空。他猛地收回目光,胃里一阵翻涌。
“阿镜,你……你……”
“我怎么了?”
殷玄镜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是这才注意到脸上的血迹。她抬起手,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动作自然得像是擦掉一点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