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代替你去。”她说。
殷晞影眼睛一亮。
“以后,”殷玄镜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慢慢说,“我也可以代替你。”
殷晞影眨了眨眼,不太懂。
代替他什么?代替他默写吗?那当然好啊!
他用力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殷玄镜没有再说什么。
她站起身,接过殷晞影递来的衣服,走进屏风后换上。再出来时,已经是一个活脱脱的“太子殿下”——一样的衣袍,一样的身量,连走路的姿态都刻意调整过,与殷晞影如出一辙。
殷晞影绕着圈看了两遍,满意地点头:“像!太像了!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殷玄镜没理他,径直往门外走去。
“诶阿镜你小心点啊!别露馅了!国师可厉害了!”
殷玄镜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摆了摆,算是回应。
东宫书房的门被推开时,国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抬起头,看向进门的“太子殿下”,目光沉静。
“殿下今日来得早。”
殷玄镜微微颔,走到书案前坐下。
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叠空白的宣纸。国师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茶,袅袅地冒着热气。
“昨日讲的内容,殿下可还记得?”
殷玄镜抬眸,与国师对视。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一如既往地沉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记得。”她说。
她拿起笔,蘸了墨,在宣纸上落下一行字。
国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写。
窗外,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铺进来,落在那张年轻的侧脸上。
那眉眼,那轮廓,确实是太子的模样。
可国师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
很久。
殷玄镜默写的完全正确。
一字不差,连那些晦涩的注解都分毫不漏。墨迹落在宣纸上,工整得像拓印下来的范本。
殷晞影交代过她——别全对,不然一定会被怀疑的。
殷玄镜没听。
她当然要全对。
因为这本来就是她能做到的。不需要假装不会,不需要藏拙,不需要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而刻意写错几个字。那些经义策论,她上辈子就烂熟于心;那些治国之道,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应该怎么写。
而且——
她抬起眼,隔着书案,与国师的目光轻轻一碰。
她就是要让国师意识到。
她和殷晞影,不一样。
国师拿起那叠宣纸,垂眸看了一会儿。苍老的手指捻过纸页,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
殷玄镜坐在原地,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像一个真正的、等待老师点评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