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凤青一被丢出来时,紫竹和白尘、宗主都是横眉竖眼的,但偏偏一人一个乾坤袋给的大方,明明嘴里说的是不要回来,眼里却是敢不回来试试。
罗夏被放出来连灵云宗弟子都不知情,只当罗夏真是死了,所以即便是送行,也是偷偷摸摸暗中进行的,三四人又是笑又是骂,却许久不见说分手,也是时日不早了,才依依挥手告别。
凤青一见师父的眼圈都红了,笑骂道:“又不是嫁女儿,哭什么哭!”
紫竹狠狠一抹眼睛,也骂道:“哪里哭了,一滴泪水也没有,你那是眼花了,快滚快滚!”
凤青一嬉笑着回头,蹦蹦跳跳走远了,罗夏见那三人的身影都不见了,才听见前方那人低低的抽泣声,偏偏也是要强,不肯被人看见,哭声渐大了也不回头,猛往前冲,像一只撒开腿的脱兔,全然不顾身后的人能不能追上。
金丹期修士靠双腿能跑多远?
答案是很远。
其间撞开了枝桠灌木无数,惊扰无数飞鸟走兽,靠着灌入肺中的一口气,一骑绝尘。
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跑回东洲,罗夏远远追着她,见动静没了,左右四顾,发现人正扑在一棵树上嚎啕。
泪水已经被风吹干,哭声倒是挺洪亮的。
在师父面前不敢哭,只能躲起来哭的像个孩子,罗夏抚着她的背,怕人哭岔气了。
好不容易停下,凤青一睁着一双桃子眼,双眼无神道:“我是不是很难看?”
罗夏点点头,又摇头,道:“在我眼里不难看。”
凤青一又哭,“那就是很难看!”
罗夏说不出劝慰的话,从怀里掏出一些水来,递了过去,道:“喝点水再哭。”
凤青一一把夺过水壶,仰脖牛饮,水都从她衣襟滑落,一壶水都被她倒光,眼泪也没有了,干巴巴的睁着肿胀的眼皮,道:“还要。”
两人就原地露营。
凤青一没动,她把小白放出来了,人抱着猫,猫抱着人,四双眼睛里都是发怔。
凤青一:“师父没了。”
小白:“小鱼干没了。”
凤青一:“师兄也没了。”
小白:“发福蝶也没了。”
凤青一:“宗主也没了。”
小白:“睡觉的小窝窝也没了。”
哇呀——
……
罗夏听着这一人一猫痴呆的对话,在边上忙碌着。
她去找了干净的水源,煮着热水,逮了只山鸡,宰了两条鱼。
鱼塞进小白的嘴里,吧嗒吧嗒。
水递给凤青一,咕噜咕噜。
罗夏做这些活很快,倒也令她回想起第一次遇见凤青一和小白的时候,似乎也是她在忙活,这两只在不知道干什么,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两只还是在不知道干什么,她在忙活。
兜兜转转,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强大了,但似乎也没改变什么。
其实她一直渴求的强大,也许也只是为了像现在这样,有能力庇护她们,能为她们做一些事,然后守着她们,到很久很久以后,到一切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