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着的是几辆辎重车,装着进献给仁帝和太子的礼物。
一路肃然,也一路安然。
有辎重,自然走得不快。好在从驿馆出发时补充足够了水和干粮,因此不需埋锅造饭,途中不需停留。
暑热难消,第二辆马车的车帘已经都撩了起来,张守陀在车厢中褪了外衣和鞋靴,赤着脚,仅穿着薄裤汗衫。
雅夫人在一旁给他打扇。
“将军,这天比大云州热多了,”幕僚擦了擦下巴上的汗,“昨日歇在驿馆中倒没觉得,不然可置些冰盆在车里。”
不但热,还总觉的烦闷不堪。
就连拉车的马都有些烦躁,有不时呲着牙从鼻孔里喷气的,有因畏惧正午强烈的阳光而低头流泪的,还有从嘴角流着长丝般的口涎的……
队伍已经行至僻静处,两边的树木茂盛,尽管地面还蒸腾着热浪滚滚,但树荫下还是阴凉些。
有护卫来报:“大人,马有些不对劲。”
不是所有的马,但至少一小半的马出现了异常。
张守陀挥了挥手:“此处树荫太多,视野受阻,易于埋伏。往前赶一赶,找个开阔处停一下,让随行的马大夫赶紧看看。”
还没赶多远,只听见前方开道的骑士突然呼喝一声,接着传来了一声马的嘶叫,嘶哑而短促,像被卡住了喉咙。
紧接着又是一声,马蹄声哒哒哒乱了,有骚动的迹象。
更多的马匹狂躁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突然,队伍中有匹马四蹄一软,轰然摔倒,将身上的骑士摔下马去。
其他的马匹躲避,队伍立刻乱了。
张守陀立刻警觉起来,他钻出车厢,迅速将长随递过来的长枪接在手里,口中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斥候去查探。”
“四门阵,戒严。”
“马大夫上前……”
话音未落,他乘坐的马车一歪,拉车的双马不再齐头并进,而是一前一后,后方的马左侧前蹄失蹄了,将右方的马和车厢都带歪了。
雅夫人失控从马车的一头滑向了另一头。
张守陀跳下马,又使了个千斤坠才站稳。
队伍中,只听到马大夫喊了一句:“马中毒了……”
张守陀口中打了个呼哨,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到了一阵“吱吱哇哇”的声音。
一只猴子从林中蹿出。
另一只猴子从林中蹿出。
更多的猴子如飞箭般从队伍头顶蹿过,洒下了一片片黄褐色的粉末。
张守陀大喝一声:“快跑。”
来不及了,一只火箭对准这一片洋洋洒洒、还带着硝石味的粉末。
张守陀右手一扬,将手里的长枪往火箭来的方向一顶又一抛。
这只火箭便“咻”地拐了个弯。
但另一只火箭来了,
紧接着又一只。
埋伏着的人连发三只火箭,都被张守陀和他的人打开了。
一只小猴子从林中蹿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将爪子里燃着的火折子往车队中一扔。
火苗在漫天的硝石粉点燃,轰的一声巨响,一个大火球爆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