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巧合的是,她们卖到陈婆牙行的时间差不多,极有可能互相认识。”
陈婆牙行?
有点耳熟。
蛮珠想了想,不正是苏定岳怀疑和许家有关的牙行之一么?
“你别去查牙行,”蛮珠说,“苏定岳安排北顺去调查了。”
“查一查这个武举人,看他和春雪有什么关系?”
李午生:“查过了,从明面上看,没有任何关系。”
被卖后,春雪从未出过府门,两人从未有过交集,武举人身边的人也从未听他提起过春雪或跟春雪相似的任何女子。
“有人知道春雪她哥的长相吗?”蛮珠,“这武举人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是她哥,只是用了别人的姓名?”
李午生摇头:“不确定,在刘翰林家时,除了被打伤那次,春雪从未提起过她哥。”
她很遗憾地提了一句:“春雪自卖其身时,还是良家女。”
春雪不是贱籍,不是奴籍,她是良籍。
良籍的意思是,她可以嫁给任何普通男子当正妻,比如秀才;她名下可以置业购田;她的子孙后代也可以参加科考。
即便她当富贵人家的妾,也是良妾,有正经的纳妾文书,不可随意买卖伤害。
而良籍,是李午生愿意豁出性命去为自己家人争取的东西。
蛮珠唏嘘道:“那她自卖其身时,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
难处是什么?
跟武举人被杀、三名女子被烧有关系吗?
蛮珠又去了一趟武举人家。
武举人的亲眷认出了人头,仵作也鉴定与无头尸体上的断处吻合,于是那颗人头与身体终于合二为一了。
明日辰时一刻发引、巳时末刻下葬。
武举人的妻子田金娥已经病倒了,如今正拖着病体与人争吵。
蛮珠和李午生去时,正好赶上了这场吃绝户大战。
“这孩子是姓田的,自然是由我田家代为抚养照顾。”
田金娥的叔父抱着她四岁的大儿子,“等孩子长大了,再将家业归还给他。”
李午生附耳告诉蛮珠:“还的必然是个空壳子。”
“我是金娥的舅舅,又是两个孩子的舅公,娘亲舅大,自然说得上话。”这个舅舅抱着小儿子,“家业就不劳烦你田家操心,金娥可以托付给我。”
灵堂前,棺木边,几条长凳上各自坐着好些人,唯有田金娥扶着棺木站着,像被审判。
她面色苍白:“叔父舅父都可放心,铺头有掌柜,田庄有庄头,两个孩子有我这个母亲,我自己能做好。”
叔母:“两个孩子都这么小,怪可怜的,一个才四岁,一个才三岁,若是有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舅母:“孩子是最重要的,金娥还是先照顾好孩子,铺头田庄什么的,舅舅舅母顺便就帮你管了。”
叔母:“不如一家养一个,金娥还年轻,若是要嫁人也是正当的……”
田金娥:“我父亲过世时,我能守住家业,以后也一样能守住,再说了,我不会再嫁。”
叔母:“那你要是再招个后脚夫,也一样不妥,日后闹得不体面,反正都是留给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