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嘉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臣妾还能记得什么?”
傅允珩温和道:“秋收已过半,朕要出巡京畿及诸州县,亲视田亩收成,以定来年抚民之策。”
农历九月正是赋税征收之时,傅允珩同时要亲查秋粮入库,督办秋税征管,严防官吏苛剥扰民。并一并考核地方官员政绩,对有功者予以褒扬,对失职渎职者就地问责。
这一路朝事繁重,赶路时间亦仓促,是以傅允珩并不预备带钱嘉绾一同前往。
出巡的事宜朝中仍在安排,他只先行与她知会一声。
陛下动身的日子大约就在九月中旬,钱嘉绾点了点头,对陛下的打算并无异议。
帝王高居庙堂之上,自不可闭目塞听,出巡四境乃是常事。
她重新拿起玉箸,算算马上就要到离别之期,心头的那点微末恼意不知不觉也就被盖过了。
傅允珩将她的神色变化收于眼中,微不可查舒了口气,命人新上了几盏她喜欢的糕点。
“三姑娘安。”秦让客气一礼。
钱嘉绾望去,她带着个糖画的金元宝,就这般再度踏入了贡院。
“怎的来了此处?”
正堂下,傅允珩方屏退贡院官员,听见侍卫回禀时有些意外。
他心中隐隐有猜测,故而派了秦让前去。
钱嘉绾道:“随意走走罢了。”
明安堂离贡院不远,她也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
风吹动女郎裙摆,傅允珩手中暂无要事,二人并肩行于廊下。
皓月当空,清辉满地。
昭宸宫内,钱嘉绾绣完了最后几针,将给陛下做的一顶风帽交给了徐总管,请他添入陛下的行装中。
原本早便可以做完的,但近日来钱嘉绾总觉得身上有些犯懒,慢慢就拖到了这个时候,好在还赶得及。
陛下明日就要动身,钱嘉绾将烛火拨得亮些。
烛光摇曳,她与陛下秉烛相谈:“大约什么时候回来啊?”
傅允珩道:“来回总在二十七八日。”
钱嘉绾看那最终拟定的出巡的路途:“最远要到徐州吗?”
她心想那二十余日着实紧凑,除过巡查农田,恐怕有不少时间都得快马赶路。
“嗯,有个人要在徐州见。”
“什么人还值得陛下远赴徐州?”
钱嘉绾看徐州单独被圈画出,既非秋收重地,若是臣子觐见,陛下将其召到其他州县便是。
傅允珩未答,眸底神色意味深长。
钱嘉绾对上了陛下的目光,心思微动。
“哦。”她明白了。
“猜得这般快?”
“有什么可猜的。”钱嘉绾不想理会他,“困了,去睡罢。”
傅允珩道:“那朕与他,你更担心谁?”
第85章
月上柳梢,钱嘉绾已将后宫本月的账目批阅大半。
她想着晚膳后再忙碌一个时辰,明日便可着人分发宫俸。
她合上账本,算一算日子,陛下应当已经出了汝州地界。
此次二弟竟也随陛下一同出巡,钱嘉绾不知其中是否有特殊的用意?
陛下此行又要去见景王,恐与南地事务相关。
钱唐,钱唐,钱嘉绾又想起了祖父留下的那一封空白诏书。
钱唐是祖父一手缔造,他是钱唐子民与钱氏一族的天。他临终前独独留下这样一封诏书,究竟有何用意呢?
灯花爆了一声,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人。
烛火燃尽了大半支,书韵本在旁侍奉笔墨,见娘娘出神没有出声搅扰。
她道:“娘娘,可要命人传膳?”
“陛下。”
吏部呈来的折子里备选了几个官职,傅允珩斟酌过,圈出其二。
“发往中书省,拟旨罢。”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