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嬷嬷带了侍女入内服侍她更衣,屏风后,借着与温嬷嬷二人的空隙,钱嘉绾低声道:“嬷嬷,殿中没有备汤药吗?”
她说得闪烁,温嬷嬷反应很快,温和道:“药还在煎着。”她真心实意劝慰钱嘉绾,“姑娘莫忧心,日后会有机会的。想必是陛下顾念姑娘年轻,才会——”
“我知道了。”钱嘉绾不动声色松口气。
若有了子嗣,对姑娘而言是极大的助益。
可这位瑜安姑娘,好似不大明白的模样。
温嬷嬷叹口气:“姑娘千万不要多思。”
依旧换了一身裙装,钱嘉绾腿有些酸软,回到梨木雕花的贵妃榻上坐下。
若她所料未错,傅允珩喜欢的多是温婉柔顺的女子,就如她从前在代郡中扮作的模样。
至于如今的她,傅允珩既已得手,想必新鲜感不会太久。
她只需无声无息地让傅允珩厌烦自己便是。
事到如今,既为败军之将,她对傅允珩已然没有多少威胁。只盼着傅允珩报复过旧日恩怨,将她抛却一旁便是。
无论如何,是徐州城与钱家安危为上,其余的都是小事。
“这是……”
温嬷嬷屏退众人递来的物什,钱嘉绾翻过才瞧见书名,竟是一本秘戏图。
“姑娘且好好学学。”
照理来说,侍寝有侍寝的规矩。可陛下有吩咐在先,她们不敢贸然多嘴。
“今日夜里,也请姑娘预备着。”
年轻的姑娘脸面薄,温嬷嬷送了东西,自觉告退。
看起来,傅允珩今日是不准备放她出宫。
钱嘉绾将书搁到不起眼的角落,没有半点翻看的兴致。
真要学,也该是傅允珩。
黄色的那只是她家栗子,栗子也看见了自家主人。它分神对她“喵呜”一声,又马不停蹄地投入紧张的战局之中,忙碌得很。
它毕竟在主人面前,当然更不能丢了颜面。
至于对面黑色的那一只——
钱嘉绾与陛下并肩而立,陛下对她解释道:“应该是墨骁。”
“墨……潇?”
“墨色,骁勇之骁。”傅允珩倒是忘记它是哪家府上豢养的,但记得它雪白的四爪与胸口前的大片白毛。应是与栗子有过旧怨的那一只,错不了。
墨骁单枪匹马,又是将自己的主人给丢了出来玩耍。旧敌相逢,双方自是互不相让,谁都不肯落了下风。
钱嘉绾觉得对面名字起得甚好,一听便知勇武。再看看她家栗子,也应该再给它起个威风凛凛的名字,至少气势上不能输人!
钱嘉绾想起从前趣事,眨了眨眼望向陛下。
傅允珩不自在地咳了声,钱嘉绾满怀期待,难道今日能见到陛下为栗子助战的场景?
御书房外,赵凌奉旨入见。
高进先提醒他道:“赵将军,钱大人还在里头。”
钱大人?
见赵凌面露疑惑神色,高进低声道:“钱家三公子,钱嘉绾。”
赵凌不免意外,未预料到钱嘉绾会在。
他进了御书房:“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平身。”傅允珩赐了座,一时没有多分神。
赵凌谢了恩,在侍从搬来的椅上落座,才发现陛下在与钱家公子下棋。
钱嘉绾今日换了北齐官服。浅绯色的官服式样赵凌是见惯了的,只是钱嘉绾身上仍能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目光转向棋局。对弈的二人神色平静,棋盘上黑白二子却是胶着。
赵凌观完全局,其实在他看来棋局已近尾声。陛下所执黑子气势如虹,步步紧逼,白子且守且退,依旧顽抗。
趁着斟茶的工夫,高进悄声道:“已经下了两个时辰了。”
以致误了陛下召见赵世子的时辰。
赵凌所禀并非十万火急之事,自然不在意多等几刻。
原本以为棋局很快会结束。不想白子几度绝处逢生,黑子压制。直至最后一刻,钱嘉绾方掷子。
虽未翻盘,可残局部分赵凌看得叹为观止,可想而知先前棋局之激烈。
“臣告退。”钱嘉绾起身,不再耽误傅允珩与赵凌议事。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