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演跟随引路的宫人,快步离开。
御书房内,傅允珩传来暗卫长:“这两日,盯紧越王府动向。”
“属下领旨。”
傅允珩还未哄过人,难得纡尊降贵一回。
到底不敢太过拿乔,钱嘉绾见好就收:“陛下还有臣子要见,我便先回宫了。”
她起身一礼,合着规矩离开。
傅允珩望她背影,知道瑜安还是不高兴,命高进送一送,笑容有些无奈。
高进陪了十二分的小心,一直将人送到朝宸宫外。
等出了朝宸宫视线,钱嘉绾神色恢复如常。
灯会只是小事,无非是想试试罢了。
“容妃娘娘安。”
大齐在越王府周遭自是布有暗哨,在钱唐态度反复后,又严苛了几分。
傅允珩指节轻叩桌案,钱演此人天资不俗,少年老成,是越王诸子中最堪大用者。
若是弘安寺中当真有人救护贵妃,最有心有力做此事的,莫过于越王府。
傅允珩又传命金吾卫与左右街使,这几日加强越王府一带的巡查,切不可打草惊蛇。
马车一路出宫,钱演回到越王府时,天已黑尽了。
确信马车后并无跟随之人,钱演回卧房后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方收整好情绪去见了三姐。
他面上并无异常,钱嘉绾道:“陛下召你入宫,所为何事?”
宫道上,着绯红官袍的年轻官员一礼,是钱嘉绾难得的熟人。
翰林院修撰,刘喻。
傅允珩会在年节召见他,必定有要事。
二人目光相交一瞬,对方面上是掩饰不住的讶然。刘喻心细如发,更何况他们二人对弈多时。
无需多解释,钱嘉绾对这位友人报之一笑,携了侍女离开。
“刘大人,请。”
在原地立了许久,侍从低声提醒微有失态的清俊公子。
刘喻目送那抹身影消失在宫道一角,轻叹了口气。
钱演便如实答了些,钱嘉绾凝眉:“我失踪一事,陛下为何要同你说?”
钱演本也觉得奇怪,不过贵妃被劫一案事涉皇家清誉,陛下封锁了消息,并不曾让外人知晓。
而三姐是越王府王女,越王府自然也会守口如瓶。
“或许陛下是觉得,万一三姐脱困,有可能寻来越王府?”
二弟的推测合情合理,但钱嘉绾直觉事情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她失踪才一日,陛下应该还不至于立刻怀疑到越王府。
姐弟二人接上入宫前的话题,越王府不宜久留。
钱嘉绾心中已有成算,她停了片刻,坚定道:“我……要回钱唐。”
翊王世子,出现在此并不奇怪。
傅译寻了空座坐下,仿佛与钱嘉绾熟识一般闲谈:“容妃娘娘喜欢观射箭?”
钱嘉绾不答反问:“世子殿下不下场比试一二么?”
傅译轻笑:“有靖平王在,剩下的人都是陪衬罢了,孤何必凑这个热闹。”
这是实话。他如此坦率的态度,倒合钱嘉绾的脾性。
服侍之人都在亭台边,众目睽睽,不会有什么流言传出。
接了傅译几句话,钱嘉绾道:“世子此番入京,不知要停留多久?”
“大约要过了年关罢,或许到明年春猎。”
傅译答过,言谈之间,亦在打量着眼前女子。
御书房的房门紧闭着,栗子蹲坐在门槛前,“喵呜喵呜”唤了两声,想要人给它开门。
徐成赶紧上前拦住了想要扒门的栗子,对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陛下才睡下半个时辰,睡前还交代过他,若有要事须入内唤醒他。
徐成叹了口气,陛下已经两夜没有好好合眼了。
眼见着午后是难得的风平浪静,可不能让栗子破坏了去。
栗子敏捷地躲开了大总管的怀抱,不满地对他“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