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慈庆宫中喝过一盏茶水,钱嘉绾道:“太皇太后,方才臣妾与陛下从颐宁宫中过来。明惠太皇太后言想要豢养一只小狸奴,陛下已着人去寻乖巧的狸宠进奉。不知您可也有意?”
皇帝在场,明章太皇太后只道:“贵妃有心了。只是哀家不大喜欢那等小兽,闹腾得紧,还是免了吧。”
钱嘉绾自然不觉得太皇太后会答应,本也是为了公允起见,免得给人落下话柄,议论陛下对两宫太皇太后区别待之。
略坐了坐,傅允珩携了钱嘉绾告退,明章太皇太后命素和送了送。
钱嘉绾去接栗子时,瞧它嘴中又在嚼着肉干,高兴得眼睛眯起。
明惠太皇太后笑着解释道:“就吃了一小块,不打紧。”
想也知晓是栗子撒娇,钱嘉绾揉了揉它的脑袋,将它带上了轿辇。
今日的政事清闲,晚间天将将黑尽时,栗子便被抱去了自己的小窝。
“殿下……可要娶正妻?”
烛影缱绻,榻间的女子声音甜醉。
傅允珩蓦地忆起,代郡城中离去前一晚,瑜安便是如此问他。
彼时的他没有否认,北齐的太子妃,历来都是出身权贵。
若非他出征在外,父皇应是早已为他定下储妃人选。
北齐几代皇权旁落,藩王势力盘根错节。外戚势力是坐稳帝位的极大助益,连他的父皇亦未能免俗。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平心而论,他不排斥这样的联姻。一如他的父皇母后,虽是在皇祖父安排下成婚,但少年夫妻,婚后照样能琴瑟和鸣,携手共进退。
他自一出生便是北齐储君,明白加诸在他身上所有的期许。
“孤会护着你的。”他最后只是道。
不可否认,他对眼前女子动心,却从未想过要允出正妃之位。
瑜安长于边地,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全心全意仰赖着他。
她素来乖巧,听到答案那一瞬眸中只是黯了黯,很快恢复如常。
他未多心,父皇病重的消息传来,他无暇去理会女子的心思。
有些事,瑜安应该早早明白。
他如是想,有自信能在东宫护住她。
可第二日,瑜安竟不辞而别。
随之消失的,还有他的玉令。
最初的错愕过后,他命人翻遍代郡上下,却没有任何音讯。
他渐渐回神。能在一夜之间逃出代郡,不留任何痕迹,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瑜安,更不是寻常女子。
被蒙骗之感一点点变得清晰,一切前因后果连贯入脑海。
旧事重提,傅允珩将榻上衣冠不整的女子压入怀中。
瑜安挣扎两下,很快乖乖顺从。
他捏了捏怀中人的面颊:“为何要离开?”
当初……难不成,竟是因为他要纳正妃么?
酒醉的钱嘉绾当然无法回答,漂亮的摄人心魄的眼眸迷茫地望着他,主动送上了自己的樱唇。
唇齿交缠间,傅允珩心底对旧事的怒意不知不觉消散。
对于钱嘉绾当年的欺骗,他一直介怀于心。
他的瑜安消失不久,前线对垒的钱家军便出奇兵反攻。
自两军对阵以来,钱家军少有援兵补给,一直坚守不出。唯一的可能,就是钱家知道了大齐将要退兵之事,提前布阵。
可父皇病重的消息,上下严密封锁,军中知道的不超过三人。
它不依不饶,趁人不备时一闪身从窗户中跃了出来。回到正殿想继续与主人玩耍时,却发现殿门紧闭着。
它伸出爪子挠了挠,不大不小的声响,然内室中却根本无人回应。
“喵呜!”栗子不满地咕噜,它分明嗅到了他们的气息。它接着挠门,声音很快引来了书兰和书韵姐姐,它金灿灿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夜色里。
殿外喧嚣钱嘉绾一概不得而知,此刻她正被人抱坐在窗台前,手腕被他温柔扣住,缓缓探向他腰间玉带。
分明说好今夜要一同赏月的,可钱嘉绾身上轻软的纱裙不知何时已被褪至臂弯。肩头沾着夏夜微凉的风,更衬得肌肤胜雪。
傅允珩俯身靠近,手掌顺着窈窕的身形滑落。掌心顺着她窈窕的腰线缓缓落下,钱嘉绾的小腿无处安放,只得缠上他的腰身。
呼吸渐渐交缠,月色与烛火一同朦胧。
所有自持与克制尽数散去,只余下两道缱绻缠绵身影,映在西窗之上。
冬日里的阳光暖融融照着,在树丛间洒下驳驳光影。
亭中,钱嘉绾方拾到一根檀木枝桠,用帕子擦拭着。
“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圆桃好奇,横看竖看没瞧出玄妙之处,就是普通的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