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夜里已有凉意,榻边的女子披了斗篷,乌发柔顺地垂着。
“陛下万福。”
她一礼,绯红的寝衣压下了眉眼间的清冷,与三年前代郡中的那抹身影渐渐重合。
傅允珩颔首,女子顺从上前,合着规矩为他更衣。
若有若无的幽香环绕在侧,白日里政事的疲乏散去些许。
“在宫中可还习惯?”
年轻的君主开口,不过学了几日规矩,瑜安倒是乖顺不少。
钱嘉绾未答,却轻踮脚尖,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轻暖的斗篷落于地,一夜春宵。
“好不好看?”她期待地问。
回答她的是陛下命书兰去取了件外衣。
傅允珩替她披上,盖住了裙上最精致的一段绣样:“嗯,好看。”
钱嘉绾撇撇嘴,傅允珩略有些无奈道:“这会儿起风了,容易着凉。”
他揽着她在窗前坐下,栗子接着去扑它的光影。
二人瞧了一会儿,傅允珩提起一事:“对了,栗子家乡的使团将要入京。”
“什么?”钱嘉绾怔愣一瞬,手心竟开始发凉。
“波斯使团。前来朝贡,商谈贸易之事。”傅允珩道,“栗子不是波斯的金丝猫?”
“是啊。”钱嘉绾回神,原是这个家乡。
她发觉自己在此事上未免过于紧张了些,她道:“不知道栗子会不会觉得亲切。”
傅允珩笑了笑,看着困惑地对着光影发呆的小狸奴,它那脑袋大约也想不明白什么。
“陛下对苏小姐如何看?”
出了御园,钱嘉绾离开傅允珩身后半步距离,开口问道。
“问这个做甚?”
“好奇罢了。”
倘若傅允珩日后要迎苏婧涵入宫,只怕日子不会安生。
她忧虑在此,不过话语听在傅允珩耳中,却是另外一番用意。
“王叔的外甥女,自然稍加礼待。”他道。
钱嘉绾了然,看来亦是因为靖平王的缘故。
只不过么,那位苏小姐实在不怎么让人有好感。
自己因靖平王礼让过一回,也便够了。
回到朝宸宫,二人心平气和地用了午膳,偶尔有几句交谈。
午后的傅允珩仍要去御书房理政,钱嘉绾自回明宝堂中午憩。
温嬷嬷替她卸下钗环,欣慰道:“姑娘这样便很好。”
“什么?”
温嬷嬷将手中一对耳铛递给圆桃,替她打理乌发:“老奴觉着,姑娘就该像今日这般,多寻些机会与陛下说说话。”
初夏清和,草木繁阴。
傅允珩忙碌的朝事告一段落,陪着钱嘉绾一道带着栗子在花苑中玩耍。
他今日正戴了那顶珊瑚金冠,钱嘉绾则佩了一条七宝璎珞,耳上是一对珊瑚耳坠。
再添上栗子脖间的珊瑚挂坠,互相辉映着,很是般配。
就是栗子的脖子,可能看起来不大明显。
“陛下,波斯使臣到了。”
“传罢。”
寻常的一次召见,傅允珩随口定在了花苑中。
钱嘉绾本以为要动用翻译,还想听一听波斯语。
不想使臣操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样貌上也像是汉族人。
他右手按于左胸,单膝点地,躬身深揖:“外臣苏理斯奉波斯国主之命,远涉山川,朝觐上国皇帝。”
“免礼。”
见其他人没有讨着多少便宜,苏婧涵道:“钱小姐出身将门,不知父兄现在何处任职?”
钱嘉绾对上她的眼眸,傅允珩给她安排了钱家义女的身份,想必场中人早便知晓,却还要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