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与宁远伯府,算得上是一荣俱荣,互为依靠。
三姑娘随行的小箱笼中,秦氏还准备了两本秘戏图,压在最底下。
她能想到的,已经尽数为钱嘉绾准备妥当。
“多谢母亲。”
钱嘉绾平静一笑,无论如何,帝王赐了她宁远伯府三小姐的身份,她与伯府便靠在了一处。
“夫人,”王嬷嬷在外叩门,“吉时将至。”
“好。”
秦氏答,三姑娘聪慧,今日的谈话她已然满意。
宸妃册封典礼,因先帝崩逝尚未满一年,兼之中宫无主,故而有意从简。
但毕竟是正一品的妃位,册封礼依旧隆重,非寻常可比。
朝和殿外礼官肃穆,锦毯自殿前一路绵延至阶下,恭候宸妃娘娘翟车入宫,受册领印。徐成忙不敢再言语,白日回禀司天监的风波时,他亦是忐忑的。但陛下对贵妃娘娘的回护,让他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可这会儿他看着无心政事的陛下,完全摸不着头脑。从前陛下处置完政务,多是会在御书房读书,偶尔去花苑散散心,去御苑跑马。自从贵妃娘娘受宠后,陛下总是惦记着永宁宫的。
天已漆黑,傅允珩没有见任何人,仍静坐于御书房中。
“去将那幅画寻出来。”
陛下不曾明言,徐成揣摩圣意,小跑着去库房翻找。
正是明惠太皇太后最初送来的那幅贵妃娘娘的画像,徐成费了一番工夫寻出。
傅允珩望着悬起的画卷,画中人着一袭藕荷紫织金牡丹锦裙,亭亭立于樱花树下。风吹裙动,裙摆大片大片的牡丹尽态极妍。偶有几片飘落的花瓣点缀于墨发间,映衬着美人如玉容颜。
而并不偏僻的角落,秋千架上还有一只小狸奴。它扑腾着花瓣,给画中添了些生气。
狸奴入画,明明白白昭示着从钱唐到洛京,它是她坚定不移的选择,不遗余力地维护。
栗子于她不可或缺。
那么他对她而言,傅允珩与画中人相视,是不是其实根本可有可无?
第34章
薄暮低垂,书韵入殿点起几支烛火,眉眼间含了几分忧色。
“娘娘,御书房中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可要遣人去问一声?”
“不用了。”钱嘉绾收起手中未曾翻动几页的书册,“传膳罢。”
书韵应“是”,便与秋穗去张罗。
钱嘉绾起身,白日里她为了维护栗子顶撞了太皇太后,陛下虽未明言,心底应当也有不悦。
若是今夜还来永宁宫用膳,未免太过骄纵她,更不合帝王平衡之道。
钱嘉绾如是说服着自己,况且有栗子陪她用晚膳,也并不觉冷清。
栗子吃着香喷喷的小肉干,还添了一小份切碎的猪肝与羊肝。
翌日午后,宫廷的姚尚仪奉帝命入明琬宫,前来指点宸妃娘娘琴艺。
姚尚仪出身官宦家族,在仁宗一朝时被礼聘入宫,执掌宫中司乐司,颇有资历。
“下官拜见宸妃娘娘。”
“尚仪请起。”天高云淡,惠风和畅。
用过午膳,钱嘉绾动了心思往宫中的文源阁走走。此为皇家藏书之地,就在文华殿后。钱嘉绾前日已得了帝王允准,今日闲暇,正好前往一观。
她自话本中夹了一枚书签,想了想,自己似乎是日日得闲的。
因天气甚好,钱嘉绾未传轿辇,带着向菱出了明琬宫。
阳光灿烂,整座宫苑沐浴在金辉中。走过紫宸宫前的宫道时,钱嘉绾难得遇见个熟悉身影。
“宸妃娘娘。”谢明霁先拱手一礼。
他三月中旬自金平府查案归来,母亲与他说起京都近日事宜,提到了陛下纳妃一事。
虽不觉意外,但当真落到实处时,谢明霁心底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难以捉摸,干脆搁置一旁。
向菱还在身后,钱嘉绾眨了眨眼,回他一句:“表兄。”
自入宫后,她已许久未见过从前好友,遇上谢明霁实属不易。
“你在此处作甚?”
“瑞王就藩在即,今日入宫向陛下辞行。”谢明霁一摊手,“我到得不巧,秦总管让我去御苑稍候,总还得小半个时辰。”
秦让派了小徒弟为他引路,钱嘉绾点一点头,二人都暂无要事,便寻了处亭子略略叙话。
“你遇见过瑞王了?”
“前日在宫中碰见的,他没有认出我。”钱嘉绾有这个自信,那时瑞王见过礼,没有多停留。
说起瑞王傅泓,谢明霁道:“你大概不知道,你入狱后,他还在陛下面前替你求了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