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跳入主人怀中,心慌得厉害,“喵呜喵呜”不住地叫唤。
“这是怎么了?”钱嘉绾温柔地安抚着它,栗子如此狼狈,显然是被吓得狠了,她又着急又心疼。
“书兰呢?”
这个时候书兰不在,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钱嘉绾当下吩咐秋穗赶紧带人去寻。
“是,贵妃娘娘。”
栗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说不出的委屈,小声地呜咽着。
两炷香的工夫,秋穗打听到了消息,赶忙遣人回来报信。
几乎是前后脚,青荷一行人也到了永宁宫前。
书兰与那两名小丫鬟正被内侍们压着,青荷半蹲下身行礼:“贵妃娘娘万福。”
她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一等掌事宫女,在后宫中到哪里都能有三分薄面。
然钱嘉绾未叫起,青荷承受着贵妃娘娘的目光,到底不敢轻易起身。
“太后娘娘尽可宽心了。”
夜阑人静,福宁侍奉太后更衣。
去往颐安行宫的行囊已经收整妥当,择日便可启程。
言太后由侍女为她卸下凤钗,只是纳一位后妃罢了,无需她在宫中。
等到皇帝大婚,她再亲自操持不迟。
“婉儿可回来了?”
福宁道:“回太后娘娘,老夫人递来信,小姐已经动身回京都了。”
“那便好。”
言太后丝毫不奇怪儿子择了钱家三姑娘。他对京中贵女皆是淡淡,随意选出个样貌最出挑的,家世也合适。
“你去库房选些物件,待得新人入宫,便赐下去吧。”
“奴婢省得。”
钱嘉绾示意永宁宫人将书兰她们带回,内侍岂敢有违,讪讪地松了手。
钱嘉绾望见书兰面庞上若隐若现的指痕,书兰轻轻对贵妃娘娘摇了摇头,示意她无碍。
侍从们已将一张宝椅抬出至殿前,钱嘉绾落座,方问道:“何事?”
青荷是携了太皇太后口谕而来,此刻稍稍有底气地站起了身。
她不敢与贵妃娘娘对视,垂首道:“贵妃娘娘,近来司天监夜观天象,宫中有一物冲犯帝星,占据陛下子女宫,于皇嗣绵延、皇家福泽有碍。司天少监测算得出,此物乃是贵妃宫中所蓄之狸奴。因此太皇太后有旨,着即将此猫立刻送出宫外,安置于皇家别苑静养,永世不许再入禁中。”
栗子对青荷哈着气,书韵赶忙妥帖地将它抱着,素来文静的她此刻也是怒上心头。
青荷道:“太皇太后有言,贵妃须谨守本分,以宗祀为重,毋得多言。”
她命左右上前,当即便要拿下栗子,便是贵妃不愿也无法。
“谁敢?!”
贵妃娘娘的声音含了怒意,迈出了半步的内侍们又僵在了原地。
这可是一品贵妃娘娘啊,又颇得陛下圣眷。他们纵然有太皇太后撑腰,在永宁宫地界也不敢妄动。
青荷宣了太皇太后旨意,此时此刻自诩代表着太皇太后:“奴婢知道贵妃娘娘舍不得,您不如遣些人随这狸奴一同去?事关皇嗣,太皇太后的懿旨,今日便要将它送走,不可通融。我等还要赶回慈庆宫复命,贵妃娘娘难道要抗旨不成?”
钱嘉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并未接话。
夕阳西斜,宫廷殿宇沐浴在一片金辉中。
寿安宫内,福宁姑姑亲自在小厨房监看着,安排陛下今日来用的晚膳。
方处置完毕一日的政事,傅允珩踏入寿安宫正殿时,天已擦黑。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安。”
“快起来。”
帝王纯孝,言太后心中最是宽慰。
母子二人叙了些闲话,福宁入殿道:“回太后娘娘,晚膳已预备妥当。”
言太后点一点头:“那便传膳罢。”
十八道精致菜肴,从晨起即开始准备。
依言太后的吩咐,布菜的侍女先盛起一碗茯苓鸡汤。
永宁宫的人寸步不让,青荷没有办法径直动手。
她正了神色:“贵妃娘娘,孝道在前,您这般公然忤逆太皇太后的懿旨,不敬尊上,就不怕外头言官弹劾、天下议论,说您对太皇太后不孝吗?”
钱嘉绾的指节轻叩于宝椅,鲜亮的蔻丹彰显出主人并不太好的心情。
“怎么,今日是太皇太后让青荷姑娘来传旨,斥责本宫不敬尊上,忤逆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