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户部人才青黄不接,太子殿下亦无异议。
放眼朝中年轻一辈的士子中,钱长瑾最是官途顺遂,连初授便是六品修撰的李状元郎都矮上他一头。
若说羡艳未必有多少,须知有得必有失。饶那钱长瑾再如何傲视同侪,眼下太子逐渐掌政,首辅一党……焉知不是明日黄花。的半个烤红薯都未损分毫。
“莫怕。”
她仰头看去,傅允珩手中长剑已出鞘,闪着寒光。
十余道黑影伴随着宫灯自高台而下,留三人截住出路。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几道剑影闪过,来者出手狠辣,皆是死士。
钱嘉绾武艺不精,这样的近战,弓箭完全无用,更何况眼下她手中没有长弓。
刺客显然是冲傅允珩而来。他利落结果了当先一人的性命,护着怀中人至一角。兵刃相击声中,钱嘉绾当机立断,她能做的是寻机自保,不必让傅允珩太分神于她。
傅允珩长剑染血,三名刺客倒地,余者围攻的招式愈发狠戾。
包围圈越缩越小,钱嘉绾拔下鬓间发簪,投出刺中死士左臂。傅允珩剑芒划过,一剑封喉。
紧随其后,傅允珩身边暗卫赶到。其实前后不过几息之间,但刺客皆报了必死信念搏命,让钱嘉绾仿佛在鬼门关前转了一遭。
傅允珩的暗卫训练有素,摆开阵形,一队将二人护在中央,余者则将刺客团团围困。
胜负并无悬念,刺客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但战局之激烈却超出钱嘉绾预料,这些死士与傅允珩身边的精锐竟都能五五开。
就是不知,此番要取他性命的是何人。
刺客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四溅。
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遮在了钱嘉绾眼前。
钱嘉绾垂眸,她长于边关,上过战场,从来不是傅允珩眼中受不得风霜的娇花。
只是她余光望见傅允珩受伤的左臂,血迹染红了月白的锦袍,终究还是陷入沉默。
如今这一统天下的大任,将有机会在他们这一辈手中完成,如何能不踌躇满志,壮志昂扬?
宣麟追随着年轻的帝王,披肝沥胆,心悦诚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高祖驾崩后继位的是陛下,兴许大齐的一统大业,早已近在眼前。
御书房厢房中备了茶点,诸臣领受天恩,前去偏殿稍作休息,容后再回值房。
众臣告退,御书房中清闲下来。
傅允珩按了按眉心,徐成带人端上了午后小点。
中间是永宁宫送来的一品燕窝莲子羹,果然陛下多少会用些。
傅允珩转动银勺,莲子羹清甜,炖得绵而不烂,甜而不腻。是按照他的口味,特意少搁了冰糖。
他笑了笑,淡淡的甜味在唇齿间漫开,丝丝缕缕,化去半日的疲惫。
他转向舆图,虽与南梁议和,但南梁仍是大齐最具威胁的敌手。
南阳侯世子传回秘报,新一批暗桩已顺利蛰伏在南梁,等到合适的时机,便可配合大齐出兵。
南方各国对南梁的态度亦起伏不定,须得多加提防。就如钱唐一般,迷途知返方是长久之道。
傅允珩的目光落在钱嘉绾身上。她似有所感般向他望来。
他笑了笑,他的贵妃从容聪慧,从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她这般性子,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