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开始盘算牡丹花品类,什么颜色与周遭风景更相配,要更上一层楼。
傅允珩含笑倾听,她眸中闪着认真的光泽,将日子过得鲜活而又明媚。
等栗子舔完自己的毛发抬起头,发现那秋千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钱嘉绾仰起脸庞,回应着他缱绻的吻,从温柔至炽烈。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只小狸奴。
秋千微微晃动着,春日无限好。
栗子伸出前爪,拨了拨自己的脑袋,耳朵向后翘着。
栗子默默地走开。
春困懒起,人之常情。
晨起的朝阳映一缕入寝殿,昭宸宫龙榻间,钱嘉绾兀自睡得香甜。
屏风外,徐成已侍奉陛下更衣毕,为陛下系上贵妃娘娘新绣的香囊。
殿中服侍之人皆轻手轻脚,免得扰了贵妃娘娘安眠。
徐成兢兢业业当着差事,陛下卯时起,从前时常天不明便至御书房。
御辇已备好,时辰尚早,傅允珩回榻前稍坐了坐。
锦被中的人睡得面颊绯红,似是为方才的动静所扰,樱唇微微翘起。
傅允珩端详她睡颜,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方吩咐摆驾。
白日御书房中政务不算繁忙,徐成通传道:“陛下,内廷总管李兴求见。”
“又在动什么心思?”
雅舍内,傅允珩将一碟芙蓉糕推至人面前,声音慢条斯理。
在街上被抓了个现形,钱嘉绾面上无辜:“陛下说笑了,我哪儿敢。”
她瞧帝王今日依旧是象牙白的常服,听不出是何情绪。
秦让在外叩门,是钱姑娘要的糖葫芦到了。
钱嘉绾眼中亮了亮,本也不是真的想吃,但糖葫芦拿在手上还是喜欢的。
“陛下可想尝尝?”
女郎笑眯眯将红艳的山楂果递到面前时,帝王承认自己有一瞬的晃神。
她就这般盈盈望他,离了君臣之礼的束缚,衣袂落下些,露出半截凝霜皓腕。
帝王眸中似有什么情绪一点点化开,片刻后,他还是摇头。
“孩童才喜欢的吃食。”
钱嘉绾也不失望,本就是同他客气一二。
“天色晚了,为何还不回钱府?”他声音温和,瞧着专心吃糖葫芦的人。
钱嘉绾怔了怔,下意识想起自己被查封的钱府。
她反应一会儿,才知道傅允珩提及的是宁远伯府。
“今夜是月末,越河边百姓放灯祈福,我想去看看热闹。”
半真半假一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时,便是十分的可信。
越河穿城而过,尤其是流经城南的那一段裕水,两旁集市林立,夜间灯火辉煌。
这样的繁华去处,钱嘉绾虽在京都为官三载,一直未有闲暇前去。
三月国丧期满,裕水岸边恢复了些往昔的热闹。
暮色渐浓,屋中点起几盏华灯。
二人对坐用膳,钱嘉绾想起离开宁远伯府时定了归期,大大方方让向萍遣人带话回去。
她看着眼前安静喝汤的人,烛光映照在郎君侧颜,晕出柔和的光影。他的骨相生得极好,眉眼间温润如玉。只是尊贵无匹的身份,平日里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叫人很少有机会这般靠近罢了。
一顿晚膳,钱嘉绾破天荒用得心不在焉。
等到饭后的茶点送上,她小心翼翼问出心中疑虑:“陛下是要,陪我一道去裕水放灯吗?”
“嗯,怎么?”
帝王抬眸看她,恰好有些闲暇。
意外之感压过了心虚神色,钱嘉绾最后对他绽开一抹灿烂的笑。
她的笑从前曾对镜琢磨许久,向来都漂亮夺目。
天方黑尽,离放灯还有些时辰。
这间雅舍宽敞,似是打通了三四间屋子。
屋子一角备了铜镜,钱嘉绾摘下一支金累丝嵌明珠步摇,拆了自己繁琐华丽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