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带头的没有一个人签吗?”李南夏问,声音不高,可电话那头的林峰听得后背凉,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肩上,可他觉得冷。
“没有。王老五、王秀英、王猛、王大爷,一个都没签。”林峰的声音有些紧。
李南夏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林峰心上。“今晚,把那个老头解决了。签了字就放,不签,就别让他好过。”
林峰咽了口唾沫。“李总,那老头七十多了,万一——”
“万一什么?”李南夏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万一死了?我说过,别弄出人命就行。他要是自己身体不好,出了什么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林峰不敢再问了。
当天晚上,王家庄黑漆漆的。王大爷在院子里乘凉,摇着蒲扇一下一下,风不大,可那把破扇子他用了好几年,舍不得扔。
门板上的油漆还没擦,暗红色的,在月光下像血。他盯着那扇门,想起这几天生的事,泼油漆、推墙、毒狗、堆垃圾。
他活了七十多岁,没见过这样的世面,不是没见过坏人,是没见过坏得这么明目张胆的。
他叹了口气,正要站起来回屋。
“砰!”
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出震耳的响声。王大爷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猛地站起来,腿一软,扶着椅背才站稳。
几个人鱼贯而入,打头的正是林峰,后面跟着三个壮汉,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王大爷的手开始抖,可他没有后退,站在椅子前面盯着林峰。“你们干什么?”
林峰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前面拽过来,王大爷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林峰另一只手抡起来,“啪”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老人的脸被打偏向一边,嘴里涌出一股咸腥的味道,耳朵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头打架。
“老东西。”林峰松开手,王大爷退了好几步,撞在椅子上,椅子翻了,他摔在地上,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胳膊使不上劲,撑了好几次都没撑起来。
林峰蹲下来,盯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可每一下都像针扎在心上。
“有钱拿就好好拿,一把年纪了,你折腾什么?签了字,拿钱,买棺材,等死,多好。非要跟我们过不去?”
王大爷抬起头盯着他,嘴角的血往下淌,滴在衣领上,红得刺眼。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不出来。
他活了一辈子,没被人打过耳光。当兵的时候没被打过,退伍回来没被打过,陈少来的时候没被打过,临老了,被这几个狗日的打了。
他媳妇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场面尖叫了一声,扑过来想护住王大爷。
一个壮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一边,她挣扎着,指甲在那人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那人一甩手,她撞在门框上,额头磕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老不死的,”林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王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他面前,“签了。签了,你们俩都能活。不签——”他看了一眼被按在门框上的女人,声音冷了下来,“我杀了你媳妇。”
王大爷趴在地上,看着那张纸。白纸黑字,写着“自愿搬迁同意书”,上面已经印了好几个红手印,都是村里那些扛不住的人按的。他的手指在抖,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像要把那纸看出个洞来。
脸肿了,牙松了,耳朵还在嗡嗡响,可他看着那张纸,那些字在眼前晃,晃得他头晕。
他媳妇被按在门框上,额头上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她没喊也没叫,就那么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头子,别签。”她的声音不大,可那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王大爷心上。
林峰转过身,看着她,抬起手——王大爷的手指动了一下,按在纸上。
“我签。”声音沙哑,像破了的风箱,手指在纸上按下去,没有印泥,林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印盒,打开,红色的印泥像一小摊凝固的血。王大爷把拇指按进去,提起来,按在纸上。
林峰盯着那个红手印,满意地笑了,把纸收起来折好放进内兜里,整了整衣领。那几个人松开王大爷的媳妇,跟着林峰鱼贯走出院子,皮鞋踩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院门没关,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吱呀吱呀响。
王大爷趴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他活了一辈子没被人打过耳光,临老了被人打了,被逼着按了手印,把祖祖辈辈的地交了,把住了几十年的家交了。
他媳妇从门框上滑下来,坐在地上额头还在流血,可她顾不上擦,爬过来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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