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萨奇脸色发白地说,“她好像真的能捅我十几刀之后再逃跑。你能注意到吧,老爹?”
“哼。”白胡子说,“她要想在我面前完成这种壮举还早了几年。”
“真强啊。”以藏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扬了起来,“让我回想起故乡里佩着刀剑的武士,甚至是……”他没有再说下去。
比斯塔的力量和他剑术中的秩序在这里起到了奇效。
他就像被浪花扑打的巨石,尽管无处出招,却也应对自如。
“不是故意?”在暂停下来,观察对方破绽的间隙,比斯塔沉吟道,“我大概有一点理解你的剑道了……的确。你的剑道并不追求取胜,实在是奇妙。”
“很多剑客都会因此生气和愤怒,呃,真是无聊俗套智商低下。”苗蓁蓁拧着眉,做了个表达不屑的怪脸,“他们好像觉得自己是世间的真理呢,好像自己可以独占剑道。谁也不能独占‘道’,那才是大海的本质呢。”
“真是让我也觉得羞耻。”比斯塔也流露出一点厌烦,“很遗憾让你见识到那些不堪的家伙。”
“那又不是你的错。”
苗蓁蓁说着,随意地耍了几个刀花:“你的剑术是我最擅长应对的那种哦。”
其实不存在什么她不擅长应对的剑术,但终归会有最擅长的那种嘛。
对待力量更强、招数更凶猛的对手,苗蓁蓁主打一个拖字诀。这也是她和咪咪对剑时最常用的手段,被米米生动形象地评价说,在她面前,善泳者溺。
对手越着力攻击,越容易落于下乘。
很烦人,米米还说,像劈砍大海本身,是一种相当无谓的消耗。
苗蓁蓁:米米夸得真好听!
“能感觉得到。”比斯塔恭敬地微微低头,朝着那位不知名的大剑豪隔空致敬,“实在是太优秀了,教导你的人。……就好像你对我的每一招都有所预料,你已经知道,处于我的位置时,我会选择怎样的出手时机和招数。”
帕芙的应对是即时的,而非预判式的。从反应来看,并不是见闻色的功劳。
“那是因为你也很优秀,很强大!”苗蓁蓁高兴地说,“和你对招真是享受啊,花剑!太漂亮了,你的气势和秩序感,确实就像是花海一样呢~”
比斯塔的剑术足够优秀和有序,达到了高度的纯粹,所以她能够基于对剑道本身的理解,即时地推断出他的最佳选择。
当战斗进行到这一步,双方都对对方的风格、习惯与层次有了明确的评估。
比斯塔划动手臂,躬身蓄力。武装色缠绕在刀剑上,他飞身而起,修长优雅的西洋剑在空中舞蹈,像是花海,而成群的蝴蝶从花瓣的间隙飞涌出来。
剑光如华,他的力量用到了极致,反而显得轻盈起来。
正仿佛浓云撞击出闪电的那一刻,一切都滞后了,时间也被拉长了,他的刀锋自上而下,席卷起狂潮般的水汽。
苗蓁蓁仰起脸,望着他身后的霓彩。宛如花海。
多么华美。
“美丽。”她轻声说,“太美了。”
她张开双刀,恍如张开怀抱。
她投身于美丽的霓彩与花海中。
雨水淅淅沥沥地洒落,灌溉起干涸的土地。白胡子仰起面孔,抬手,接住水珠。他笑起来:“咕啦啦啦……”
“不久之后,这里将会迎来一场盛大的丰收,yoi。”马尔科说。
“我输了。”比斯塔说,他的微笑比胜利更明亮和喜悦。
“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么?我说不是我输掉,就是双方平局。”苗蓁蓁对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说,“这是平局,比斯塔。”
她歪头,朝他轻轻眨眼。
比斯塔面孔微红地退后了:“呃。是的、没,是的。平局,是平局。”他把视线转向旁观者。
“可怕。”萨奇小声说,“让比斯塔露出这种表情……可怕的女人……”
白团一直留在这座岛上。
苗蓁蓁想知道自己能在残影里停留多久。
她不愿意去想他们的停驻和她是不是有关系,一开始她的确做到了,然而岛上终究还是有不少平民,而白团的成员和岛民之间的关系还算亲密。
至少,在港口附近工作和生活的居民都对白团十分熟识,他们没有对一群海贼的停留表现出任何不安和怀疑,相反的,他们对白团怀抱着极大的热情。
苗蓁蓁目睹过好几次,萨奇被一群售卖货物的小商贩环绕,被热情地推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被开出了远低于市价的价格。
萨奇呢,摆出一副热情开朗的挑剔样,用各种理由和借口拒绝。
最后,双方终于在反复的拉扯中,商量出一个彼此都接受的数量和价格。
以苗蓁蓁近段时间观察的物价来看,这个数字能让白团和平民都有一点赚头。
因为她时常出现在白团成员出没的地点,而且经常就在距离白胡子本人不远不近的地方,表现得和队长们都很熟识,岛民们顺理成章地将她误认为了白团的新成员。
这让她感到有些无法忍受,而她不愿意考虑的,白团是否是因为她才一直停留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浮现了出来。
“……这座岛上的居民是不是不常看新闻?”苗蓁蓁问以藏。
马尔科恪尽职守,在不忙的时候都会跟随在苗蓁蓁的身边。
在苗蓁蓁直截了当地请他让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马尔科的答复是:“我们可不想面对玲玲的怒火,那是件麻烦事。假如她得知了消息,派人过来联络,我得有话可说才行,yo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