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我一直都没跟你说过。”走到楼梯拐角处,戚百合停下了脚步,抬头看辛其洲,目光郑重,“遇见你,是我觉得这辈子第二幸运的事。”
辛其洲勾唇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该问一下,第一幸运的是什么?”
“当然是做我妈的女儿啦。”戚百合也笑,“虽然你很好,但她可是我妈妈诶。”
“行,羡慕你。”辛其洲眼睫颤了颤,“有个这么好的妈妈。”
戚百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我没有想要说你,哎呀其实。。。。。。”
她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什么也没说出来。
辛其洲是孤儿这件事,梁卓一早便告诉她了,重逢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也在想,辛其洲为什么没有考虑过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见他从没有提过,她还悄悄发消息问过梁卓,梁卓说辛其洲找过,但是被告知父母是意外去世的,而他无亲无故,才被送去孤儿院。
平白提起他的伤心事,戚百合很愧疚,想了会儿,也不再辩解了,双手交叠放在他的手背上,语气诚恳,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感应灯暗了下去,狭窄的楼道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清辉一般洒在辛其洲的脸上,他眼神微闪,看着戚百合郑重其事的表情,蓦地勾唇笑了一下,“真的?”
戚百合瞪大眼睛,“比珍珠还真!”
“好。”辛其洲散漫地应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再一垂眼,戚百合甚至连姿势都摆好了,双手笔直地放在他面前,是一本正经地许诺。
戚百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枚戒指被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辛其洲唇边扬起长长的笑,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口说无凭。”
戚百合完全没想到,像看傻了一样,一句话说不出来,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
辛其洲看着好笑,“我是给你戴上了戒指,不是紧箍咒。”
她还没没从震惊的状态中走出来,抬起头,嘴唇张了张,“这是。。。。。。求婚?”
“昨晚可是你提的,天一亮我就去买了。”辛其洲环顾了一下周围,“求婚是仓促了些,不行咱先把证儿领了,仪式以后再补。”
戚百合还没来得及说话,楼下的门突然开了,老式居民楼年久失修,伴随着门开时突兀的“咯吱”声,声控灯随之亮起。
邻居奶奶眯着眼,看见半层楼梯上杵着的俩人,打量了会儿,惊喜地问,“呀,是百合吗?”
戚百合总算有了些动作,扬手跟她打招呼,“邢奶奶,我下午回来的。”
邢奶奶手里拎着一袋垃圾,应该是要下楼的,看向她旁边的辛其洲,“这个小伙子是。。。。。。?”
辛其洲没说话,偏头看向她。
无名指上的戒指存在感很强,戚百合顿了顿,挽住了他的胳膊,弯唇笑道,“是我未婚夫。”
。。。。。。
那个晚上,俩人在阳台上坐了一夜。
十月初,天朗气清,繁星满天。
戚百合靠在辛其洲的肩膀上,将手上那枚戒指反复看了很多遍,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她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过往种种不幸,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她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将脸埋在辛其洲颈侧,瓮声瓮气地问,“我现在不会也是在做梦?”
“不是梦。”辛其洲抬起手,在她后背上缓慢地拍打着,“你往外看,天马上就要亮了。”
戚百合抬起头,隔着生锈的防盗窗,她看见远处墨青色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就像一阵清风,即将拂过她黯淡的人生。
“你听过一首诗吗?”
“什么?”
“幸运来自不幸,正如悲生出喜。”戚百合偏过头,长而卷翘的睫毛忽闪,望进辛其洲的眼底,带着仓皇落定的安心,柔声道——
“黑梦滑向黎明,我奔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