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饭馆虽说店面不大,但人来人往,吵吵闹闹,聊个天都要敞开嗓门才能听清对面的人说的是什么。
几个人来回聊着天,一顿晚饭马上就有吃完的迹象。
宋知匆匆吃完最后一口面条,便先穿上厚厚的工装外套,扭头告诉兄弟们:“等我出去一趟,马上回。”
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他的位置靠着墙,又在最里,出来时还得从方成衍身前过。
宋知扶着桌子,迈出一条腿,感觉到男人坚硬的膝盖擦过他柔软的后膝窝,痒得不行。由于地方太小,他艰难无比地又迈出一条腿,终于从窄小的通道里挤出去了。
他回头别别扭扭地看男人一眼,什么也没说。
陈柏宇见宋知已经推开饭馆的门,忙用纸巾擦擦嘴,对着面前的男人问道:“方总裁最近在忙什么呢?”
方成衍答:“最近很清闲,一年的工作都结束了。”
“噢——”陈柏宇若有所思,拉出长腔。
“那,”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南方?”
“要看宋知。”
陈柏宇乐了,龇出一口白牙:“什么进展你们这是?”
“还要一起回南方?搭伙去那儿过日子么?”
方成衍语气极为平静:“还要看他怎么想。”
陈柏宇一听,挑挑眉毛,往项彬的方向看过去,见项彬举着碗,也斜着眼看了眼自己,旋即撸高袖子,好像开始准备放招:“知儿和你闹矛盾的事,我们也听说了。”
“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男人端起盛满京都二锅头的杯子,喝了一口——
当然是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他说。
在宋知主动来低头认错之后,方成衍似乎对未来更有信心了,他也不会再允许他们两人之间有这样急躁、破裂的关系。
“嗯……”陈柏宇露出相当为难的表情:“我再确认一遍,你是认真的吗?上次在酒,我一直当你说的玩笑话。”
“当然,”方成衍被这么一问,眼底带上了稍许疑惑:“我一直都很认真。”
“方总裁,”陈柏宇真是笑不出来了:“你知道他爸有多恐怖吗?”
方成衍思考片刻:“我对宋厅长有所耳闻。”
宋国啸是从纪委干上来的,当年才年过四十,就已经成了这一套班子里的领导。多少年来“打虎拍蝇抓四纪”,每天来下头巡视,哪个犯过点事儿的大官儿见到他都要闻风丧胆。
一旁的项彬把面汤大口喝了个底儿朝天,把碗一放,也加入话题:“小知倔得跟驴似的,宋叔叔更是,着急上头的时候忒吓人,他们一家子都这脾气!”
“但是你放心,要是宋知认定你了,他绝对会跟宋叔叔摆开了说,但方法……绝对是相当强硬那种,头破血流的事儿到时候保准少不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柏宇一经项彬提醒,立刻陷入回忆,摆出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可不是吗,我还记得当年张令泽被宋叔叔直接……”
“咳。”项彬咳嗽一声,觉得这人不该在方成衍面前提。
陈柏宇果然住嘴,话锋一转。
豪气地把酒盅往桌面上一磕:“我就知道方总是个明事理的大度人儿,宋知交给你,我也放心了,来,咱们干一个。”
酒杯相碰。
一小盅白酒下肚,火辣辣得烧心。
宋知在半条街开外的车店租到他心心念念的四个圈儿。
他开回面馆,然后叫兄弟们和方成衍出来。
陈柏宇最先大摇大摆出门,一屁股坐在后排,而项彬和男人落后他几步,还没上来。
项彬一边披上外套,一边对方成衍说:“你来之前,宋知刚才吃面的时候,一口酒也没喝,就是为了开车。”
他看着方成衍,觉得对方应该知道。
“他说找你骑三轮儿的事儿没兑现,但是承诺过让你坐副驾的事,他得办好。”
“你别听他搁那儿说什么给大家整活儿,展示他车技。”
“他租车,纯粹是为了你去的。”
“嗯。”
男人表情依旧平淡,但内心却不住地愉悦起来,只发出连续的两个字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