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停住,低头看了一眼刀锋,笑了,笑得难看。“你身边总有人,从前也是。”他抬手指向顾衍、温宁、裴淮,指尖在空气中画过一条弧,“审判官、刽子手、小丑、书记员……你看,你又把自己放在最中间,所有人围着你转。”
白祈开口:“你叫什么?”
男人愣了。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白祈的声音很轻,“穿红裙、数灯、砸门、等了很久,但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也不记得。”他哑声说,“他从来——”
“我在问你。”白祈打断他,“不是在问他记不记得。”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账本上的任何记录都大,男人整个人顿住,像被钉在那里,胸腔剧烈起伏了两次,手指攥紧又松开。
咔嚓一声,好像谁的心碎了一样,门开了。
几人在门口,白祈示意他们不要进来。
温宁硬币在指间转了半圈停下,他没开口,但视线落在男人手背上,那里的青筋跳了三次,不是愤怒的频率。
“……季怀。”男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被舞台上的灯嗡嗡声吃掉。
账本自动翻页,许临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极轻极快:“记录成立。后台隐藏角色:季怀,无编号,在剧院存续时间——”他顿了一拍,“未知。账本上写的是省略号。”
白祈把这个名字收进去,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他走到长桌边,伸手拿起那截断钥匙,和自己的黑钥匙并排放在掌心。
“季怀。”他叫了一遍,像在试这两个字的重量,“你恨他,所以把钥匙交出去。但你保留了金币,一直挂在腰上。”
季怀没说话。
“你在后台砸了一夜门,他在台上死了。”白祈低头看着两枚钥匙,“检票员找你的时候,你答应出卖他的入场券,不是因为你信了'他消失你就能活'这种话。”
“你闭嘴。”
“你想让他彻底消失,这样你就不用再等了。”
季怀猛地冲上来,裴淮的刀横在前面,他不管不顾地撞上去,刀锋切开他的小臂,没有血,只有黑墨。他抓住长桌边缘,死死盯着白祈,嘴唇抖得厉害。
白祈抬眼看他。黑色面具底下,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话。
“你不是恨他不给你东西。”白祈说,“你是恨他死的时候,没有叫你的名字。”
“给了,给了金币,我的金币一点也不脏。”季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了地上。
第199章假面剧院10
季怀瘫坐在地上,红裙铺了一圈,像一滩凝固的血。
没人说话,舞台上只剩灯嗡嗡响,和金币散落后最后一枚还在地板上打转的声音,那声音停了,整个剧院就彻底安静。
白祈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季怀的手指还在攥着桌腿,指节泛白,断裂的指甲嵌进木头缝里,黑墨从小臂伤口往外淌,淌到红裙上,一片一片洇开。
白祈蹲下来。
这个动作太突然。裴淮的刀跟着往前送了一寸,顾衍从审判官席上站起来,温宁的硬币重新夹回指间。
白祈没看他们,他伸手,把季怀面前最近的一枚金币捡起来。
金币很旧,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剧院的徽标,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
0077。
白祈把金币翻过来看了三秒,然后放回季怀手心,没有松开。
季怀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