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在这里坐了一百三十四个周期,就为了一把椅子?”
希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门框上点了两下,铁门应声关闭,暖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修复完好的方砖地面上。
“椅子是锚点。”他说。
白祈等着下文。
“这个副本是封闭型惩罚结构,玩家进来之后所有数据通道都被系统锁死,外部信号进不来,内部信号出不去。”
白祈的眼睫动了一下。他想到了自己的通讯石,进副本之后确实完全失效。
“椅子钉进底层架构之后,等于在封闭结构上凿了一个口子。”希尔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系统封不上,也拔不掉,只要椅子在,这个副本就不是完全封闭的。”
白祈抓住了关键词。
“你在等什么东西进来?还是在等什么人出去?”
希尔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蓝灰色的虹膜在灯光下带了一点透明质感,像冬天结薄冰的湖面。
“都不是。”他说,“我在等一个值得拔掉椅子的理由。”
白祈沉默了两秒。
“所以我是那个理由?”
“不全是。”希尔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够用了。”
白祈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他暂时不追问了,希尔这个人给信息像挤牙膏,越逼越少,不逼反而会主动漏两句。
他换了个话题。
“最后一天的演出,评分结构还在?”
“在。”
“你还评分?”
“最后一场。”
白祈点了一下头,从团长室走了出去。
路过木偶师隔间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有声响,白祈没停。
回到兽栏,凯撒趴在干草堆上等他,深金色鬃毛蓬松,琥珀色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午夜蜷在角落的阴影里,银灰色毛皮反射着微弱的光。白蛇小雪盘在横梁上,听到脚步声,菱形头垂下来,吐了吐信。
三只动物都在。
白祈在凯撒身边坐下,把内袋里的毛球拿出来放在狮背上。
毛球已经醒了,趴在狮毛里,圆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祈。
“你骗我。”
“嗯?”
“你答应我要跑的。”
“我跑了。”
“你一步都没动!”
“我心里跑了。”
毛球气得整只猫炸成球,然后又瘪下去,四条短腿往外摊开。
“……算了。”它的声音闷闷的,“反正活着就行。”
白祈伸手揉了一下它的脑袋,没用力,指腹从额头滑到后脑勺,毛球的耳朵先是竖起来,然后慢慢往两边塌。
“最后一天,帮我最后一次。”
毛球没说话,但耳朵没竖回去。
“实时数据。”
“……知道了。”
第七天。